複雜什麼!
事態不是更清晰了嗎?
至少從目前的情況看,「初覺會」的影子在後面若隱若現。
好吧,「斷代」結果還沒有特別清晰,也不能輕率定論,但這種可能性明顯是大幅提升了:
那些汰換轉移過來的「家政型複製人」,感覺就是「初覺會」培訓、洗腦過的,與「六號位面」那個「原初之幕」邪教的關聯群體如出一轍。
「偉大存在」共享過來的信息,果然都是有所指的。
誰能想到,「六號位面」那邊發生的事件,會與上千光年之外的「銀屏星系」產生聯繫?
唔,只要有「界幕」存在,有「初覺會」折騰,這種聯繫就總會存在,而且也會很自然地被「幻魘領域」的「同道」抓取。
泰玉現在也差不多明白了,大約就是「墮亡體系」很可能借著「六號位面邪教事件」與這邊併案的機會介入,「大通體系」不好拒絕,岑復大祭司才又主動將他扯進來,製造「亂局」。
「大通」和「墮亡」兩個神明體系,確實不至於到針鋒相對的程度,可這不代表兩邊就能夠親密無間,利益共享,很多時候二者之間還是有比較清晰邊界的。
一旦這個「邊界」被模糊掉,兩邊就說不準要出什麼招了。
當然,也是要有足夠的利益橫在中間,才能夠體現出這種矛盾。
所以「屏八區-8995」星系這個盲盒,開出來的東西會比較特殊嗎?
還是說任何與「界幕」、與「幻魘領域」權柄相關的元素,都會引起這兩個神明體系……大概率還有「晨曦體系」的重視。
也許這三個「神明體系」還有針對類似情況的規定和協議之類。
感覺這種可能性更大一些:畢竟「大通體系」平常再怎麼和氣生財,也不至於在搶有先手的情況下,讓渡出部分利益盤子。
泰玉順勢就懷疑,岑復大祭司主動扯他入局,除了攪亂當前局面,也是提前給「晨曦體系」下絆子,堵那邊的嘴。
再怎麼有「夜闌王」殿下親自接引,泰玉本人也不是正經的「晨曦體系」大君。
他現在已是公認的「含光殘魂」,又是盧安德大君的代言人,出身就有問題;
後續沒有「信仰分流」,也沒有正經敕封,甚至「夜闌王」麾下的六大君位置都是滿的,未來幾百上千年都難變化。
這就註定了,他和「晨曦體系」再怎麼有名義聯繫、利益瓜葛,也終究是一個外人。
如此,「大通體系」咬定他與「夜闌王」殿下的關係,認定他就是「晨曦體系」派過來的代言人,便能排除掉其他人選,打亂「晨曦體系」那邊的節奏……
順便給泰玉和「晨曦體系」之間,再生一類是非。
泰玉和「晨曦體系」的溝通,確實還沒有到特別順暢的程度。
哪怕他在「界幕」大區,已經見過了鬱創、喬冕、索徹、范倫諾等多位「晨曦體系」大君,有了一些所謂「交情」,可到目前為止,真正代表「晨曦體系」神明意志的大祭司,一個未見。
這還不如當初的「普壬」,那位都讓淵逅首祭「掌眼」了呢!
看得出來,「晨曦體系」內部,對於如何給他這位火速上位的新晉大君定性、定位,頗是為難。
泰玉才不管這些。
他確實不太明白,為什麼「夜闌王」殿下後續沒有明確意見,給出了這麼大的一個「空窗期」。
但這個「空窗期」對他而言有益無害,若真有具體的定位、安排、職司,又怎麼可能得此空閒,順順利利揉進去一組「四連星」?
也不只是「晨曦體系」,「界幕」大區這邊,總是習慣性地將人們分門別類,納入到三個「主宰體系」之中,再做權衡。
嗯,這裡還有其他的一些「神明體系」,以及不在體系之中的邊緣人,但那些都不算在正常的利益分配之列,是標準的小透明。
這樣的思維慣勢便導致:「界幕」大區的大人物們,對泰玉這樣一個理應邊緣,偏又特殊且出格的人物,暫時不太能精準把握。
從這個意義上講,泰玉也是「異類」,還是他們不太好「抓捕」的那種。
不管怎樣,既然是岑復大祭司,又是「大通體系」那邊的「邀約」……只是「默許」級別的,泰玉也不客氣。
這種「商討」和「同步」本身就代表了相應的態度。
泰玉和岑復大祭司這回交流,也沒說太多,只是認真傾聽,偶爾按照自身的監控和分析,說一些大的趨勢和方向。
相較於「大通體系」開展的具體抓捕,他這些話有些大而化之,可這又怎樣?
岑復大祭司,還有「大通體系」那邊認可就行了。
那邊也很痛快地同步了一些有可能併案調查的「六號位面邪教和漏點」的案件情況。
這也進一步證明了,對面「默許」他加入這次抓捕「異類」行動,多半並不指望他能做些什麼,更重要的是要攪亂些什麼。
泰玉還藉此與那邊交流了一些觀點和看法:比如「複製人」的產生和治理進程。
要說這也都是大面上的東西,公共資源大把,但從「萬神殿」的大祭司那邊聽到的,總會有一些獨特的視角和價值。
「複製人」的歷史不長,是上個紀元末,數次智械危機後,「星盟」社會不堪其擾的產物。
自誕生的那一天起,「複製人」的問題從來都不出在技術上,而是在治理上、在倫理上;是用一個問題去替代另一個問題;是「星盟」頂層治理的某個混亂階段的映射,也是其後果的體現。
如果將它放置在宇宙大歷史的廣角鏡頭下,就會看到,也很像是某種周期性的重複。
這本就是遺傳種政權治理周期的體現。
「晨曦體系」和「墮亡體系」關於此事的爭論,也不只單純停留在「複製人」技術的應用、控制、查禁等具體問題中。
相當程度上是要確認:以「諸神」為基本骨架的遺傳種信仰和道德體系,究竟應該多大程度地影響、干涉世俗治理進程。
是追求乾預下的平滑,還是靜待自然中的波動。
是一以貫之,還是靈活控制。
這裡面又涉及不同的「神明體系」,在這種「超脫」或「干涉」進程中,可能的利弊。
相關事項,越說越是混沌——這般情境,很難有一個「超然立場」對其進行徹底梳理。
畢竟究其本質,所有的一切都會落腳到「神人關係」上,它幾乎覆蓋了「本地宇宙」的方方面面,對此,「超然」本就是不可得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