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五點,蔡大偉已經從睡夢中醒來,這是他從小到大養成的作息習慣。雖然已經睡醒,但是他並沒有睜開雙眼。只見他平躺在床上,眼珠在眼皮下慢慢轉動,雙手交合虎口相對放於小腹丹田,呼吸綿長平緩。呼氣時提臀夾肛,氣順督脈網上直達命門。吸氣時,氣由任脈往下直達丹田不做停留,不能憋氣,否則易走火入魔。這是少林禪武醫一脈傳下來的起床修煉之法。很多有冠心病、心肌梗塞的人起床時易猝死,就是由靜轉動,氣血轉換太急促而導致的,如果能按照這個方法起床,對身體好處極大。
所謂起心動念無不是禪,蔡大偉這一脈修的是“生活禪”,練的是“心意把”。他這一脈的祖師吳軲輪(法名寂勤),是少林近代史上最後一位“打出山門”的人。他把少林禪武醫及部分必不外傳的少林嫡傳武功也帶出了少林地,並從此還俗於民間。這一脈武功傳承的故事猶如武俠小說,蔡大偉第一次聽到時覺得跟故事一般。後來遇到了他的師伯,才知道這一僧一俗兩脈傳人的事情是真的。由於老家在河南農村,蔡大偉小時候就跟著叔伯大爺們在村鎮裡的空地上練武。現在他雖然有條件來北京上大學工作,但還是時常想念老家的生活。他的小夥伴,也大多在老家,因為村裡的人們大多一直務農,所以普遍比較清貧,很多小夥伴初中畢業就輟學外出打工,他們回來時穿著新潮的衣服,拿著智能手機,兜裡滿滿的零錢,又誘惑著新一批外出打工的小夥伴。蔡大偉起初也有些羨慕,但是好在他比較喜歡讀書,於是一直讀到大學畢業。
微微活動全身後,蔡大偉緩緩坐起,活動了一下頸部,就雙腳並攏,穿鞋下,開始練習心意把的一大式和幾個側式。所謂心意把,就是練氣練柔勁,旨在行氣入膜,充實肌體,達到動顯於外,點化千鈞;靜斂於內,祛病健身的目的。還有個通俗的名字叫鋤钁頭,是少林寺僧人千百年來自耕自種,自食其力,在田間勞動時受鋤地、掘土、搖轆轤等動作的啟發,悟出的一門上乘功法。心意把隻有一大式和幾個側式。隻要練好一個側式,領悟其中奧妙,就可以變化無窮,發展成一個武術流派。練習心意把,重在練習心意而不是流於形式架子,它是講求實用,不尚花架,淬煉心意,氣力的無上法門。蔡大偉爺爺屋裡的木箱中有一本秘譜,裡面畫著圖譜和口訣:“心意把,勢法單,它系少林內功拳。拐起毛籃掌宜吐,起落身法隨意變。起如舉鼎提口氣,發‘嗯’聲落如分磚。運氣宜順為要旨,落下好似掘地般。夜靜練式意集中,形似白猿跳山澗。”據說心意把練到高深境界,能達到忘我、無念、了生死的無上境界。
蔡大偉的爺爺教導他的時候說過,要訣在於空,應達到三空,即心空、身空、目空。心空則氣閑神定,無所思慮,無所畏懼;身空則騰挪輾轉自如;目空則一切不在眼裡,達到無我無敵無慮的境界。不過這些高深的話,他還沒有參悟明白。小的時候他的父親就在大連打工,爺爺一直照顧教育他,想到自己來離開老家來北京上學的時候,爺爺反覆的叮囑他一定不要丟下功夫,勤加練習,他就感到對不起年邁的爺爺。因為有些絕學練習的時候難,學成更難,但是找一個傳人更是難上加難。如果不是還有師兄張小山,爺爺一定舍不得讓自己來北京的,因為他老人家害怕絕學失傳。
蔡大偉練功完畢後打開電飯煲熬上小米粥熱了個饅頭,然後一邊衝澡一邊開始刷牙,
洗漱完畢後,他換了一身乾淨樸素的衣服,這時小米粥剛好熬的粘稠爛乎,香氣撲鼻。咬上一口松軟的饅頭再吸溜兩口小米粥,暖胃飽腹,一頓早餐簡簡單單。吃過早餐,蔡大偉步行十公裡去公司上班,他喜歡走路,公司上午九點上班,他八點就可以走到公司。稍微休息一下,然後精力充沛的開始一天的工作。如果不是下午的一個電話,蔡大偉可能又會度過充實平淡的一天。 “大偉, 我是爺爺。你小山師兄的爸爸酒後騎摩托撞上了電線杆,醫院說現在已經成了植物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來。現在護理費、陪床費再加上營養費每天要花上兩千多,現在已經借了周邊親人四五萬塊錢。就算接到家裡自己照顧,每天也得花個四五百。你小山師兄是家裡的獨苗,現在他要出去打工掙錢給他爹治病,他這一出去功夫肯定就落下了。咱們禪武醫傳內不傳外,品行、德行、悟性缺一不可,就你和小山兩個人有希望得到真傳,現在你在北京,你小山師兄又要去打工,爺爺這把年紀了,如果功夫失傳,怎麽對得起你師爺啊?!”爺爺說到這裡,語氣中已經帶有一絲哽咽,大偉仿佛能看到電話那頭爺爺痛心疾首的樣子。“爺爺知道你在北京開始上班了,你能不能想辦法幫幫你小山師兄,先穩住他,別讓他去打工,好不好?”
“好的爺爺,您別著急。我這個月工資快發了,發了後我先把錢匯到家裡去,不夠的我再想辦法!爺爺您千萬別著急,關心則亂,長這麽大從沒見到您著急過,錢的問題一定可以解決的,您要注意身體!”
放下電話,蔡大偉的眉頭微皺,世事無常,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現在每個月工資才四千塊,即使不吃不喝也隻能暫時幫助師兄度過十來天的危機。父親做生意前些年被熟人騙了,這幾年一直在外打工還債。爺爺是沒辦法了才會跟自己這個最疼愛的孫子開口。怎麽樣才能盡快掙到錢幫助師兄呢,蔡大偉的腦海中轉動著各種念頭,突然一位猥瑣大叔的笑臉從腦海中浮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