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群星閃爍。
在某個不起眼的陰暗角落,一架單翼綠皮的飛機小模型落在那裡,駕駛位的部分發出藍色的熒光,正映著這樣一副畫面——
“為後天的勝利乾杯!”
由幾張寫字桌臨時拚成的大餐桌,坐在主位的一名白色海軍製服的少年,舉起手裡的……白瓷碗。
“乾杯!”眾艦娘一齊舉碗。
“為什麽要用碗啊……”馬漢有些懊惱。
旁邊的密蘇裡回答:“因為沒——”
“咳咳咳咳!”邢小俊立即打斷,眉飛色舞地說道,“這你們就不懂了。在我的家鄉,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是好漢……啊,雖然你們都是艦娘……那也得跟著學學!”
密蘇裡默默扶額:司令官……您就別為壓根沒有茶杯高腳杯找些奇奇怪怪的借口了。
“來來來,都乾都乾。”邢小俊十分豪邁地灌下一大碗——
白開。
“這一大碗酒,還真是有難度哎。”南達科他眨了眨眼。
一旁的企業內心腹誹:廢話,一大碗水一口灌想想都難啊。
“嗝——”邢小俊打了個不知是飽嗝還是酒嗝,然後搖頭晃腦地說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我把王欽的艦娘睡。”
與此同時另一地點,王欽憤然起座,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筆記本畫面裡的邢小俊,緊捏著青筋暴突的拳頭。
“王老弟息怒,王老弟息怒。”旁邊的齊國彪連連攔住。
“臭乞丐,我跟你沒完!!!”
邢小俊:“阿啾——誰在想我啦。”
……
南十字座,新港,阿爾法港區的一座豪華別墅。
頗具規模的琉璃大廳,穹頂處的水晶大吊燈銀光傾瀉,將這裡的一切都添上了明敞和宏麗的色彩,即使闃然無聲,也不曾有一絲寂涼。
一名容貌俊美皮膚白皙的男子,身上的藏藍燕尾服乾淨利落不見一絲褶皺,踩著毫無聲響的步伐,挨近沙發上一位兩鬢斑白的男人,深深鞠了一躬:
“老爺,有您的電話。”
這個男人發出一個老成持重的低嗯聲,便放下手中的報紙。
“大人,大致情況就是以上這樣的。”聽音筒另一邊是一位青年人的聲音。稍加分辨,便能認出對方是齊國彪。
男人微張了張有些乾裂的嘴唇,聲線低沉而底蘊十足:“王欽這枚棋子可以棄了。”
“啊?”另一頭的齊國彪有些驚異,“可他是您剛安插不久的眼線啊……怎麽說棄就——”
“棄了。”
這人打斷齊國彪的話頭,重複完這兩字,便把聽筒按回座機上。
“嘟,嘟,嘟——”
耳畔屢屢傳來掛斷的提示音,齊國彪瞥了一眼不遠處的王欽,面帶微笑地回道:“好的大人,我知道了。”
“怎麽樣?那位大人怎麽看?”見齊國彪掛了電話,王欽迫不及待地詢問。
齊國彪抬眸望了對方一眼,抿了抿嘴,起身走近,輕輕拍了兩下對方的肩膀。
“那位大人說,要你好好表現。”
說完,徑直走回臥室。
王欽納悶了——
不是向那位大人討教討教,今晚邢小俊那家夥的表現有什麽不對嗎?好好表現是什麽意思?
是沒有任何問題、讓他放手去做的意思?
“提督,零式水偵的燃料快用完了。”一旁,他的艦娘過來提醒。
王欽罷了罷手:“收回來吧。
” “是。”
就在王欽的艦娘收回偵察機的下一瞬間,餐桌旁的企業便對主位上的邢小俊使了一個眼色。
前一刻還在哼哼哈哈神神叨叨的邢小俊,一觸到企業遞來的眼神,霍然立直了身子。
“第1111鎮守府,全體起立!”
一陣充斥正氣清越的厲喝,使得前一刻還是一片祥和懈怠的空氣,驟然變得局促肅殺起來。艦娘們齊刷刷地列在餐桌兩旁,噤若寒蟬。
邢小俊凝起眉頭,目光梭巡了一周:“後天,就是演習的日子了。這一場演習至關重要,如果輸,你們知道是什麽後果嗎?”
“我們將無家可回。”密蘇裡回答。
“我們得去黑煤礦挖煤。”威廉回答。
“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地釣魚了。”蘇赫巴托爾也回答。
邢小俊點了點頭:“不錯。如果輸,我輸掉的不光是那塊「system」晶體,連整顆腦袋都不會保。密蘇裡,威廉,蘇赫巴托爾,我希望你們仨能在這兩天的時間好好磨合。企業、南達科他、馬漢是余老將軍的舊屬——嘿嘿,她們可是守在最北疆、一支鐵打的部隊,論各項實戰經驗,沒一個及得上她們的!要好好跟你們的學姐前輩學習,不要拖人家後腿,知道了嗎!”
密蘇裡、威廉、蘇赫巴托爾:“知道。”
邢小俊皺眉:“大聲點。”
“知道!”
邢小俊滿意地點了點頭:“在正式出征之前,我先跟你們詳細說明一下後天的賽事明細。”
“‘裁鬥’的賽事流程,是按照正規的‘艦隊決鬥’的流程進行的。總共有三次單人對戰,兩次艦隊團戰。單人對戰每場1分,艦隊團戰每場2分。”
“如果在單人對戰中,我方大意失了2局。想要反敗為勝,必須拿下團戰的4分。相反,我方在前三場表現極佳,摘下了3分,卻在團戰中丟掉了4分,最終輸的還是我方——我說這些的意思,你們明白嗎?”
密蘇裡立馬回答:“我知道。司令官的意思是要讓我們注重團體合作,而不是單看個人的實力如何。”
邢小俊微撇嘴角:“你說的很對。所以我要在這裡提醒你,切忌自顧自沉迷遠程輸出。如果隊友被盯上了,身為戰列艦的你需要及時進行「切換」。關於這一點,你要好好向南達科他同學請教。”
密蘇裡鄭重地行了一個軍禮:“是!”
邢小俊又瞅向密蘇裡後面的酒紅發四眼女生:“威廉,你在本場戰鬥中依舊是擔當護衛艦的角色,大部分時間身為前排。所以,防空方面,你要找南達科他請教;炮擊和魚雷的規避動作,務必向馬漢好好學習。”
威廉回答:“是!”
“嗯……”邢小俊瞅向最後的蘇赫巴托爾,撓了撓頭,“至於蘇赫巴托爾的話……”
“你要學會觀戰。”
蘇赫巴托爾立馬委屈巴巴地叫道:“我也要上戰場!不要觀戰!”
“你錯了。”邢小俊一副鄭重其事的神情,“我要你觀戰,不是叫你坐冷板凳,而是讓你學會審時度勢。一旦隊友需要補給或尋求其他幫助,你要第一時間在她的面前出現。”
“喔。”蘇赫巴托爾點了點頭。
“今晚要說的就是以上這些。具體的磨合過程,我會在無線電裡跟你們詳細交流。”邢小俊橫掃一圈,“全體都有。立正!”
空氣再次緊促凝結了幾分。
“去船塢整裝待命!”
六名艦娘齊齊整整地走出倉庫,一直在旁觀的列克星敦緩緩走了過來,一雙柔荑在邢小俊的肩膀上輕輕按摩。
“加油。”列克星敦溫柔而輕聲說。
“哎,其實啥事也沒有。”邢小俊笑嘻嘻地應道,“企業她們三人組足以橫掃整片新秀界。我可是一點也不擔心。”
“那你還弄得這麽緊張兮兮,草木皆兵的。”列克星敦輕嗔。
邢小俊坐靠在真皮椅子上,一手端起類似於刷牙罐的水杯:“這不是給密蘇裡她們一個上升的機會嘛。如果只靠企業在前面開辟,而她們躲在後邊坐享其成的話,我邢小俊寧願不要企業她們。”
“不是躲在巨人的身後,而是站在巨人的肩膀嗎?”列克星敦露出一抹恬淡的笑容。
“知我者列女士也。”
邢小俊還在笑嘻嘻,忽覺一陣香風撲鼻,一道濕潤而熨帖的觸感在額頭間散開。
女子輕聲溫柔地笑:“我等你,在一年後的輻射競技場上,你取得桂冠的那一刻。”
等邢小俊反應過來的時候,芳蹤杳然,只在原地余留一絲黯淡的薔薇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