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老頭不要丟下我一個人,不要。”
躺在床上的李胤發了瘋似的大呼小叫,雙腿不停的來回亂蹬,額頭上浸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珠,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無邊的黑暗中,隻留李胤一個人。李胤害怕的躲在牆角,耳邊是呼嘯著的尖叫聲。
“你們走,你們別靠近我!”慌忙之中,李胤抓起了身邊的石頭,用力的在空中揮舞,聲音歇斯底裡。
可是回應他的,是更加淒靈的慘叫聲。
“爺爺,你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我不練了,不練了。”
李胤抱著頭蜷縮在角落裡,身體不停的顫抖著。他不敢睜開眼睛,因為他不敢看,一個只有十幾歲的少年能有多大的心裡壓力。
“砰!”一聲,劇烈的炸響,聲音震耳欲聾,仿佛就在他的耳邊。
一團綠油油的光火憑空出現,點點火光,時明時滅,時高時低,隱隱約約,閃閃爍爍。
微弱的光芒,在這無邊的黑暗中顯得是那麽為不足道。
森森綠光像是有意識般的在李胤周圍轉轉著。
“走開!走開呀!”
李胤驚慌失措的揮舞著拳頭,試圖想要把綠光趕走。
可是綠光怎麽能如他所願,不停的在空中飛舞,每次飛動帶起呼呼風聲。土壤在松動,如出生的萌芽,不過土壤中長出的可不是什麽植物,而是一扇扇奇形怪狀的門。
對就是門,古銅色碩大無比的門。
一陣陰風吹過,“嘎吱”一聲,門緩緩打開,越來越多綠色的火光從門中衝天而出,帶著嘶吼聲,張牙舞爪的撲向李胤。
成百上千扇門,成百上千團鬼火,鋪天蓋地,氣勢十分的壯觀,加上嘶吼聲,整個場面詭異至極。
恐懼湧上了李胤心頭,他想跑他想逃,可是腿像是不聽自己使喚了一樣,原地不停的打著顫就是不見有動靜。
“胤兒,你要記得,闖過陰德門,方入生死關。你要是以後乾這一行,今天必須闖過去,過去了你的風水命脈才真正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出入鬼神禁地才可來去自如。”
李胤耳邊想著瞎老頭對自己說的話。
“成則生,敗則死。”
真是一場豪賭啊!拿生命當賭注。
“來吧!讓我看看你們有多可怕!”
反正都沒有退路了,何不放手一搏。李胤咬緊牙關,握緊拳頭,高聲怒吼。
綠油油的鬼火像是有意識一樣,它把李胤的動作當做是對自己的挑釁,身上騰起的火芒更加茂盛,不顧一切瘋狂的撲向李胤,勢必要把他撕碎。
“啊!”
撕心裂肺的痛在身體蔓延。
“啊!啊!啊!”
李胤雙膝跪在地上,仰天長嘯,倆手死死的抓著自己的頭髮。一團團妖異的鬼火,集結成倆條通體碧綠的火龍,在天空中盤旋幾周,筆直的撲向李胤,順著雙眼衝入體內。
“李爺,你沒事吧!”
剛子用毛巾擦拭著李胤額頭上汗水。
“水,水……”
李胤緊閉著雙眼,用舌尖舔舐著乾裂的嘴唇,低聲呻吟。
聽到李胤的話,剛子慌忙的放下手中的毛巾,跑到桌子前倒上一杯涼茶,小心翼翼的扶起李胤,捏開雙嘴。
迷迷糊糊之間,李胤慢慢有了意識,抬起沉重的眼皮。
“我這是在哪?”
李胤虛弱的說到,手臂拖著床榻想支撐自己起來,也許是睡的時間太久的緣故,
手臂竟然有些發麻,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還是剛子手疾眼快,一把攙扶在李胤,才幸免摔倒的結局。 “爺,不用擔心,你在二爺的臥室。”
剛子耐心的解釋道。
“我這是怎麽了。”
李胤使勁搖了搖頭,頭痛的好像馬上要炸裂。
“爺,真不記得了。”
剛子吃驚的看著李胤,莫非他失憶了不成。
“爺,你在花園中昏倒了,這個你記不起來。”
剛子給李胤講述事情的經過。傍晚,當他回到花園中,李胤就已經躺在花園中不省人事了,手中還死死握著一個鮮血淋漓的母雞,沒有辦法,剛子隻好把李胤抬到佟忠伯的房間裡。
被剛子這麽提醒,李胤還真有點印象,好像自己強行逆轉方術,哪知道行不夠,被反噬了,好像自己意識就停留在為佟忠伯逼毒前,剩下後來的什麽事自己也不清楚了。
“睡懵了,腦子有些轉不動了。”
李胤強忍著打起精神,勉強的露出微笑。
“可不是嘛?都睡了三天三夜了。”
剛子一邊說,一邊拿著給李胤換洗好的衣物。
“三天三夜啊!”李胤不以為然的說到。
“什麽,我都睡了三天三夜了!”一下子坐起了身子,瞪大眼珠望著剛子。
“是啊!是三天三夜啊!”剛子很是納悶,李胤一下怎麽了,竟然如此反常。
“那,那,那……佟忠伯怎麽樣了。”李胤捏著床背緊張的問到,他特別怕剛子告訴自己什麽不好的消息,要知道為了救佟忠伯自己可是豁出了命去了。
“我已經沒有大礙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李胤和剛子齊齊回頭張望。
“二爺,你來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身中屍毒的佟忠伯,不過看他的樣子,病情明顯好轉,臉色已經漸漸有了血色,只是身體還是有些虛弱,走路不太流利。
看到來人正是佟忠伯,剛子急忙跑過去攙扶。
“啊!你好了!”
李胤吃驚的張著嘴,他沒有想到這個時候可以見到佟忠伯,被突如其來的他嚇到了。
“無妨,剛子,不用扶我。”
佟忠伯很要強的擺了擺手,堅持要自己走。
“剛子,那這幾天敏顏沒發生什麽狀況吧!”李胤感覺挺尷尬的,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隻好去尋找話題,這身邊突然多出了一個人,還真的不習慣。
“謝謝李兄的關心了,舍妹沒有什麽事情,我們佟家讓你費心了。”佟忠伯規規矩矩的向李胤鞠了一躬。
“沒什麽事,不打緊,不打緊。”
佟忠伯突如其來擺這麽一出,是李胤沒有想到的,慌忙擺著手,受之有愧啊!
怎麽幾天不見突然感覺佟忠伯像是變了一個人,剛見到他時他是那樣的盛氣凌人,桀驁不馴,可是幾天不見他好像經歷過了脫胎換骨,現在的他更懂得內斂了,把自己的鋒芒隱藏起來。
“佟忠伯我有一事不明,這短短的幾天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李胤摸著鼻子不好意思的問到,這本來就是人家的隱私,李胤這樣做就是窺探人家的隱私,他能不尷尬嗎?可是自己的好奇心又太強了,總想刨根問底。
“李兄,你真的想聽!”
佟忠伯猶豫了一小會,臉色來回變幻,內心做著強烈鬥爭。
李胤平靜的點點頭。
“好吧!”
佟忠伯長出一口氣,極力回憶這幾日所發生光怪陸離的遭遇。
“大約在一周前,你也知道那時候我和郭爺去李家請過你們,希望你們可以出手相助,後來事情你也知道,最後弄的不歡而散。”
說到這裡,佟忠伯特意瞄了李胤一眼,見他沒有什麽異狀,頓了頓才接著開口說到。
“第二天,我們便坐上了火車去往山西,準備要下墓,因為事先準備的十分充足所以一路上過的非常輕松,而且身邊跟著幾百個手腳麻利的弟兄,只是覺得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事情,可是結果卻出乎人意料。”
當說到這,佟忠伯的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肩膀顫抖,像是在講述一件極為恐怖的事情。
“到達山西的第二日,郭爺就隨著父親前去尋墓, 日落西山的時候才回來,我記得那天正好是下著小雪。”
“佟貝勒沒辦法,隻好炸開了。”
“真的沒有辦法。”
“沒有,我們找不到在進去的方法了,路已經堵死了。”
“第二日,起了個大早,我們帶著由宋爺運過來的裝備和炸藥,來到了那個墓穴處,墓穴處於深山老林中,人煙稀少,沒有那麽多顧慮,所以我們輕而易舉的就炸開了墓穴。”
可能是佟忠伯剛剛解開屍毒,大病初愈,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稍微站一會就有些乏累,晃晃悠悠的坐在了椅子上。
李胤沒有打擾他,而是很耐心的聽著,心中回味著佟忠伯講過的話。
“浩浩蕩蕩的我們一行人就下墓了,墓穴比我們想想中的要大,錯綜複雜,走在最前邊的是郭爺和我的父親,他們高高舉著火把,起初我還能跟的住,可以看到前方的火苗。可是他們越走越快,漸漸的我和他們距離逐漸拉開。當走到第一個墓室後,盡然徹底跟丟了。”
“走這麽快。”
佟忠伯望著墓室中幾條岔路口,一時間不知所措,誰知道父親大人和郭爺走的哪個岔路。
“兄弟們,我們分開走吧!”
沒有辦法,佟忠伯想出了這麽一個辦法,反正自己隨行的還有數百個弟兄,分開走那也起碼三十個一夥,就算遇到了危險,手中有家夥也可以照料一下。
“弟兄們,弟兄們。”
佟忠伯又喊了幾聲,可是卻遲遲得不到回復。
心生納悶,佟忠伯不由的回頭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