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對於我的提醒無動於衷,我想了想沒有再提醒他,而是站在了一邊等著他。
緩了半個小時,他回過了頭,擦幹了眼角殘留的淚水說道“走吧,回去”
一路無言,到家的時候對台戲還在唱,老爸老媽王佩已經早早的回來了,我洗了個澡躺到了床上。
這一天這麽多事實在是太疲憊了,躺下就睡著。
第二天醒來,沈警官打來了電話,告訴我了一些消息,他說警局那邊連夜審出來了,這事是劉潔做的,具體原因和她昨晚說的差不多,但是給她獻計獻策的是一個算命的遊方道士,遊方道士給她生的辦法告訴她怎麽怎麽做,她這才想出了這個辦法,我無奈的歎了口氣果然每行都會出那麽幾個敗類,拉低了我們整個行業的整體素質。
李瞎子的喪禮還得繼續,吃過早飯,我來到了村東頭,進了靈堂。
大伯,二伯,李拐子已經在這裡輪班守了一天一夜的靈。
“大伯,二伯,李叔,你們回去睡吧,我來收靈”
“不了,我還能堅持一會”
“你看你的眼珠子都紅了”
“那好吧,小救辛苦你了”二伯艱難的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走了出去。
走到棺材前,我把長明燈加滿,蠟燭重新換上,插上香,燒上紙錢。
外面,對台戲還在繼續,也可能是早上的原因,對台戲唱的沒有了昨晚的激情。
老生沒用真嗓子,旦角中氣不足。
兩個小時後,大伯過來了“小救,你休息去吧,我來守靈”
“大伯我去安排一下中午的白頭飯”
“嗯!”大伯點了點頭。
我伸了個懶腰走到了外面,白頭飯其實就是喪宴,只不過是因為地域文化的差異很多地方,相同的一件東西或者一件習俗叫法都不相同,人們常說十裡風俗各不同,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廚子正在拿著刀切菜“叔,麻煩你了”我說道。
“客氣了”廚子一邊拾掇著菜一邊說道,我們農村沒那麽多講究,紅事白事請的廚子基本上都是一個村的或者別的村子的。
中午,十二點一到白頭宴就開始了,李瞎子生前的朋友並不多也沒有什麽親戚,所以這次的桌數並不多,加起來一共五桌,他生前認識的熟人,村裡的幹部,加起來不到三十人。
“好了,端吧!”廚子叫道。
四個涼菜夾雜四個熱菜端上,農村比較樸素用的是大盆子,把雞魚肉涼菜都折到了裡面。
菜做的也比較實惠滿滿一盆子菜,五六個人圍在一個桌子上。
接著,我們又把一桶米湯水和一筐饅頭抬了出去。
“小救,吃點再端!”大伯說道,我停了下來拿著筷子到了他們身邊大口的吃了起來,裡面有炸過的豬肉雞肉魚肉,還有做好的烤鴨,以及熟牛肉,豆芽青菜蓮菜等等一些東西,一邊吃一邊啃著饅頭,兩個饅頭下肚,我和幾個幫忙的又開始忙活了起來,端上八大扣碗,一隻魚一隻雞這場白頭宴就算是結束了。
一點半,所有人都吃完了白頭宴,我們挽起了袖子開始收拾起來。
忙完一切兩點了,對台戲已經早早的唱起,我一邊叼著煙一邊靠在大樹邊看著戲台上的四個女孩肆意的舞動著身姿“跟著我的節奏,一起搖起來”
“你快樂嗎?我很快樂!”
“如果感到快樂你就拍拍手,下面的小朋友舉起你們的雙手拍起來”
“啊。
嗷嗚……” 四個衣著有些暴露的女孩拿著話筒盡情的搖擺著,我無奈的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尤其在農村這種情況著實常見。
一根煙抽罷,我來到了後台找到了裡面的負責人。
“讓他們換個其他的表演吧,我老覺得你們唱的這個有問題”
胖子吸了一口氣動了動肚皮“行,你們說唱什麽歌”
我想了想覺得唱流行歌有些不適合“唱點舒緩的簡單的,能淨化一下我們的心靈歌”
過了一會台上的四個妹子下去了“接下來,咱們換一換風格,唱點民謠,掌聲在哪裡!”
“啪啪啪”下面的小孩鼓起了掌。
緩緩的前奏響起“鏡水空得月,孤影似塵埃,多情把歌聲,無語送青山,春去來依然,少年已蒼涼,只怕醉後問真言,何處是往昔……”
舞台上一個長發披肩的男的抱著一把吉他,空靈般的唱法讓這首《醉問客家店》更顯得更加高山流水有意境,其實音樂這東西在一定程度上是能淨化一個人的心靈的。
一首歌唱完下面響起了“啪啪啪”的掌聲,紛紛叫喊著再來。
“既然大家這麽喜歡,我就再來一首”男人甩了甩頭髮說道。
“《北方的女王》”
男人抱著吉他輕輕的撥動著和弦“這裡的秋天, 開始變得寒冷,孤獨了忙碌的人,總會有一些,善良的狗,心中藏著秘密,我在黑夜裡,聽見你的歌唱,是我沒有聽過的歌,我會用一千個夜晚,陪伴著湖北的江,你和我一樣,都是說謊的人,擁抱城市的灰塵……”
“好不好?”後面的主持人從後面叫喊道。
“好!”下面的老少爺們拍起來手。
“大聲告訴我要不要再來一首?”
“要!”
“讓我們這位民謠歌手再為大家唱一首”
“啪啪啪!”
男人再次撥了撥長發“再來一首堯十三的另一首歌,《南方的女王》”
“啪啪啪!”
前奏響起“風聲乾枯了發瘋的人,畫筆變得不完整我化為了你的影子,仿佛沒有那麽悲傷,你在夕陽裡漸漸柔軟……”
一首歌唱完,下面再次響起了響亮的掌聲。
歌聲繼續,唱到了下午六點。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舞台上的人換好了衣服下來等著吃飯。
“叔,飯做好了嗎?”廚房非常的簡單,就是一個露天的廚房,用磚頭和黃泥支好的大鍋,石拱子上面放著兩個長長的木板,調料和蔬菜,肉都放在上面。
大鍋裡面咕嘟嘟冒著煙“好了,可以端了”晚上的飯主要給在幫忙的還有唱戲的人吃。
每桌端上四個涼菜,八個熱菜,四個扣碗和一些饅頭。
熱氣騰騰的飯菜端完,我們拿著筷子也開始吃了起來,酒足飯飽。
音樂聲響起,村裡的男女老少陸陸續續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