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們早早的起床,收拾好東西關上店鋪我們就出發了。
我的老家位於遼寧葫蘆島市連山區一個叫南溝村的地方,那是一個靠海的地方,好山好水,景色秀人盛產海鮮,其實說起家鄉最懷念的還是小時候,只是越長大身上的擔子越來越重回家的次數變得越來越少,猶記得當年,三五孩子成群結隊到海邊玩耍,在一起撿貝殼,捉龍蝦,挖泥鰍,餓了吃地裡刨紅薯,田裡抓的螞蚱,運氣好的時候還能抓幾隻野兔烤著吃,累了就躺在地上睡大覺天為被地為床無憂無慮,渴了就叫住沿街叫賣冰磚的商販,一個冰磚幾個孩子吃,雖然吃不到多少但是那是是最快樂的時候。
只是當年的快樂再也尋不到了,身邊的朋友上學的上學,混社會的混社會,各奔東西各自過自己的生活。
我磕著花生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外面高樓大廈林立,匆匆而過的人群,越來越多的感受到了家鄉這幾年的變化,每一次從學校回來都能見到新蓋起來的樓房。
斷斷續續的半年的時間裡,我隻回去過一次,還是隻住了一天的時間就匆匆忙忙的趕到學校了。
中午十一點的時候車子駛進了村子裡,老遠就看見老媽站在村頭等著我們。
“無救,快讓你朋友進來!”
“嗯”到了屋裡老媽端茶倒水,忙著給我們做飯。
老爸正在院子裡拿著斧頭劈柴,他看到我的時候臉上也笑了。
“你回來了!”短短的一句話讓我心裡暖暖的。
“嗯,老爸你身體還好吧”
“身體棒著呢!”說著又彎下腰劈了兩個柴,三年的水深火熱仿佛在這一刻融化了。
“奧對了,你考試怎……”他剛要說出下面的話隨機臉一黑仿佛想到了什麽一樣“我聽說你高考的當天溜了?”
“這……”我一時語塞了。
“哎哎!老爸你聽我解釋啊!”他拎起掃把就朝我而來,我撒開腿就跑。
“你們這是幹嘛喲,怎麽一見面就動手”老媽圍著圍裙從廚房裡出來。
“老媽,老爸要打我你快攔住他”老媽一聽說老爸要打我拎著杓子也追了上來。
“小兔崽子,老子供你上學供你吃,你連高考也不參加,一個村子的人都知道了,你好歹過過場子,老子見人還能說個落榜了,現在可倒好你讓老子老臉往哪擱”他玩命似得追著我不放,我玩命似得跑,我估計被他攆上少不了一頓挨揍。
“高考有什麽好的,不參加怎麽了,難道你兒子不參加高考就能被餓死?”我頭也不回的叫到。
村子裡的人紛紛鑽了出來,有站在路邊看的,有站在樓上看的,還有的站在自家牆頭上看,搞得像看戲一樣熱鬧。
“停下來!”
“停下”
……
老媽在後面叫著。
“你讓他把手裡的掃把扔了我就停下”
“扔你仙人”
“嗖”的一聲老爸掃把甩了過來,幸好我反挺快一個側身躲了過去。
“停”我累得跟孫孫子一樣掐著腰站住了。
老爸也停住了,氣喘籲籲的坐在地上從懷裡掏出了一根煙,摸了摸兜裡沒裝打火機。
“累了吧歇歇,我給你點你抽”
“我抽你姥姥”老爸蹭了一下從地上躥了起來,拎著拖鞋就朝我拍了過來,我一腳就把他鞋子踢飛了;
“好小子長本事了”
他又把另一隻甩了過來,
我順手接住了。 “你說你們這是幹嘛啊,一見面就打起來”老媽追了過來。
“你問他,他一見面就追著我打!”
“你還有臉說”
……
就這樣在和老爸一言我一語的吵鬧中我們回到了家,林風頗為無奈的到了我跟前,你們這一家也真夠獨特的。
一桌香噴噴的飯菜很快做好了,我倒了一杯酒給老爸。
“我說老爸你不要總是這樣好面子,面子能當飯吃”老爸這人就是這樣好面子。
老爸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你知道我現在在幹什麽嗎?”我喝了一杯白酒說道。
“你小子還能幹什麽好事!”老爸頗為鄙夷的說道。
“你別瞧不起你兒子,你知道你兒子上個月掙了多少錢嗎?”
“多少?”
“我伸出了五個指頭”
“五百!”
“不對”
“五十”
“……”
“五萬!”老爸一聽驚訝的抬起了頭。
“兒子你沒做違法的事吧!”說著他看了看門外。
“算了,跟你說不清楚!”
“不行!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
“你真想聽”
“講!”
我把這幾個月發生的事如此這般如此那般的給他講了出來, 當然了裡面有些事我是該省略的就省略了,該放大的就放大了。
講完,老爸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不再是剛剛的那種鄙夷了換成了一種很複雜的眼神,也不怪老爸這般反應,從小到大我都是一個倒霉蛋,做什麽什麽不成,要不是遇見林風還有我那倒霉師傅,恐怕連我自己都開始懷疑我可能這輩子就這樣了
這一頓酒喝得我們爺倆是天昏地暗。
一直睡到下午的六點多才醒來,如烙鐵紅的太陽已經落山了,映的整個西邊通紅通紅的。
我從床上爬了下來,到廁所撒了一個尿“老媽,看見林風沒有?”我問道。
“在樓上!”老媽說道。
我到了樓上,林風正站在樓上望著遠處的景色。
“你們這個地方挺美的”
“那是,我們這個地方前邊是海,後面是山,十裡外還有一座雙泉寺廟”我指著西邊說道。
“真羨慕你們一家!”
“有什麽羨慕的”
“你好歹有個爸媽”
“難道你……”我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出生的時候爸媽就死了,不過也沒什麽好感傷的,這就是命改變不了的”林風兀自低語道,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別人聽。
我沒有沿著這個問題追問下去,而是安慰了幾句,因為我知道越是沿著這個問題問下去林風就會越來越難過,林風不愛笑,話也不多,身上總有著常人難有的冷靜與沉著,我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但是我總覺得他很親切,像是一個多年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