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雲珊的姥姥家，位於這個小鎮的鎮邊，是一棟獨門獨院的，自己修建的二層小閣樓。

　馮雲珊和我說，這小二樓是頭些年她們家的條件還很好時，她媽媽出錢給她姥姥蓋的。

　雖然自從她母親出事兒了之後，家裡的生意也隨之破產欠下了不少的外債，以前置辦的家業能賣的都賣了，但是唯獨姥姥家的房子，馮雲珊從沒打算動過，老人家辛苦一輩子不容易，還是希望能留給他們一個安享晚年的好環境。

　馮雲珊的姥爺是個比她姥姥還要年長幾歲的瘦老頭兒，我們進屋的時候，他正坐在客廳裡面看報紙，帶著一副老花鏡，有點兒老學究的模樣。

　老爺子似乎不怎麽愛說話，見到我們進來只是點頭微笑。

　不過我看出老頭子面帶愁容，應該是因為閨女的事兒給鬧得，心裡一直不好受，所以她沒有馮姥姥的那種熱乎勁兒，我也可以理解。

　不過馮姥姥看老伴兒這副愛搭不理人的模樣，就有些不樂意了，用手照著老伴兒的後背拍了一把，說道:“我說老頭子，咱們家姍姍領著對象回來了，你就這態度啊?給誰臉色看呢?”

　老爺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些失禮了，趕忙打沙發上站了起來，衝我說道:“小夥子叫啥名字啊?”

　“李莫啼。”我笑著行禮，說道:“姥爺你好。”

　老頭子點了點頭，但還是想不出該說些什麽，只能乾笑了兩聲，道:“你們先坐，我出去買菜，晚上我親自下廚，給你們做點兒好吃的。”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看著老爺子的身影消失在房門外，馮姥姥歎了口氣，對我說道:“小李啊，你別介意啊，家裡最近事兒太多了，我老伴兒心事又重，所以才這樣的，並不是針對你。”

　“沒關系。”我搖了搖頭，說道。

　我們三個人坐下又閑聊了幾句之後，馮雲珊便對她姥姥說道:“那個，我領著莫啼去樓上看看我媽。”

　“這……”沒想到馮姥姥卻露出一臉的為難之色，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了看我，說道:“這好麽?”

　“我都跟莫啼說了，他不介意的。”馮雲珊笑了笑，說道。

　馮姥姥這才長籲了口氣，又打量了我一遍，誇獎道:“小夥子真不錯，看來對珊珊是真心實意的。”

　我這才明白馮姥姥為什麽剛才表現的那麽奇怪，感情是怕我這個“男朋友”知道了馮雲珊有個那麽樣的母親，會嫌棄她。

　於是，馮姥姥便領著我們兩個人朝著二樓走去，路上還對馮雲珊說道:“你媽這兩天的情況好像有好轉，雖然不怎麽說話了，但是不再像以前那麽鬧騰了，一天天的挺安靜的在那坐著，倒是讓我和你姥爺省了不少的心。”

　“真的?”馮雲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詫異的神色，我也同樣如此，畢竟這情況如果真有好轉的話，那馮雲珊晚上做的那夢又是怎麽一回事兒啊?

　“我騙你幹什麽?”馮姥姥說道:“一會兒你見到了就知道了，我知道你要回來，昨天晚上給她洗澡換衣服，都可聽話了呢。”

　說話間，我們來到了二樓最裡面的一間房間，站在房門口，我看出馮雲珊似乎有些緊張，握在門把手上的手輕輕的顫抖著，卻始終沒有勇氣把房門打開。

　我伸出手來輕輕的捏了捏馮雲珊的手，算是鼓勵她要勇敢一點兒，馮雲珊看著我笑了笑，這才深吸了一口氣，將房門緩緩的推開了。

　屋子裡窗簾緊閉，沒有開燈，顯得十分昏暗，正對著房門擺放著一張木質的單人床，一個披散著長發，穿著一套翻毛睡衣的女人坐在床沿上。

　女人低著頭，但是還是可以看清長相，年紀大概在四十歲出頭的樣子，長得和馮雲珊有六七分的相似，年輕的時候也應該是個女神級別的人物，這肯定就是馮雲珊的母親沒跑了。

　於是我跟著馮雲珊來到的她母親的身親，很明顯馮雲珊又開始激動了，肩膀不停的顫抖著，過了好半晌，才從嗓子裡擠出了一句話來:“媽媽……”

　可是聽到馮雲珊的呼喚，她的母親卻根本就沒有抬頭，還是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視線不知道在盯著什麽方向。

　“媽，我回來看你了！”馮雲珊趕忙蹲下了身子，讓自己的身影進入母親的視線范圍之內，又道。

　這一次，馮媽媽終於有了反應，挪動了一下身子，似乎是想把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己視線裡的女孩兒看得更清楚一些。

　就這麽安靜了片刻，馮媽媽又轉頭看了看我和馮姥姥，然後喃喃的說道:“你們都是誰啊?我不認你們。”

　馮媽媽說話的聲音很細，就像故意掐著嗓子的小姑娘發出來的動靜，搞得我渾身一麻。

　不過這麽一句話，對馮雲珊的打擊可是最大的，她的身子仿佛遭受了雷擊一般劇烈的顫抖了一下，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淚開始止不住的往外流。

　隨後， 馮媽媽便又不再說話了，把視線轉移到了別處，又癡癡呆呆的一動不動了，像尊雕像一樣。

　我趕忙把馮雲珊打地上扶了起來，讓她幾乎無法站穩的身子靠在我的懷裡，安慰她說道:“別哭了，這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應該有些心裡準備才對啊。”

　馮雲珊在我的懷中使勁的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媽媽之前雖然總發瘋鬧騰人，但是至少是認識我們的啊，可是現在，她連我這個女兒都不記得了，那不是更嚴重了麽?”

　馮姥姥這時候也長歎了一口氣，眼眶通紅，看來也很激動，只是年紀大了，要更懂得克制自己的情緒，過來摸了摸馮雲珊的頭髮，道:“小穎她肯定會好起來的，別哭了，不行就把姥姥這房子給賣了，找更好的醫院給她看病。”

　“那怎麽行。”馮雲珊聽馮姥姥這麽一說，趕忙抹了抹眼淚，十分決絕的說道:“這房子是我們晚輩唯一留給您的東西了，是給您安度晚年用的，現在您一把年紀了還得天天照顧我媽，我們已經很對不起您了，怎麽可能還賣您的房子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