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躺在地鋪上望著窗外的黑夜,對沙發上昏昏欲睡的李歡說道:“我們是不是好像忘了一件事情?”
“忘了什麽?”李歡閉著眼含含糊糊的說。
“停在門口的警車,後座上還躺著一個屍體。”
“車門已經上鎖,再說那家夥的頭都被打爛了,明天處理吧,實在是困。”
張偉想想也是,於是身子靠近茶幾,吹滅了三根蠟燭中的兩根,而後對沙發上的人說道:“你先睡吧,下半夜我叫你。”對方沒有吭聲,已經入睡。
在張偉準備躺下時,看到李歡的腳下壓著一副白色耳機,於是他小心的拉扯出來,耳機是插在一部手機上,張偉按下電源鍵屏幕亮起,屏保出現了小娜和夏侯丹的合影,看照片上的背景應該是在河邊。沒有密碼,電量還有一多半,於是他在左耳上戴上一隻耳機,打開音樂播放器都是發現楊乃文的歌,就這麽的,坐在地鋪上,上半身靠在茶幾邊緣上,準備在楊乃文略帶悲傷的歌聲度過四個小時。
或許是在白天經歷了過多刺激讓人身心疲憊,時間剛過半個小時,張偉不知在何時已經睡著,鼻翼微微顫動,原先握在手中的手機脫離了掌心,落在膝蓋上仍在播放著音樂,緩緩的涼風吹動著窗簾在輕輕搖曳,屋外的夜空烏雲已經散去,在微弱的點點星光的下,窗外黑漆漆的院落不再顯得那麽可怕。
正在夢香中的張偉先是感到幾滴涼涼的液體低落到自己的臉頰上,猛的一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張五官扭曲的臉正張嘴巴露出兩排白森森尖牙盯著自己,張偉身體打了一個冷顫,不由“啊”的喊叫一聲,他迅速低頭俯身來個翻滾後躲閃到一邊,就在他摸到放在枕頭下的管鉗後,發現他已找不到目標在哪裡,借助茶幾上快要燃盡的蠟燭所發出的殘光,視線在屋子內可看到的地方巡視一番,但未能找到剛才看到不明生物。
“什麽情況?”李歡被吵醒,坐起身來邊打著哈欠邊問道。張偉從枕頭下抽出管鉗緊握在手中,小聲的說道:“剛才有個長相非常可怕的人在我睡覺的時候盯著我看!”
“什麽?”聽到這句話的李歡從沙發上一個彈跳站了起來,顧不及穿鞋幾步跨到張偉身邊。二人在客廳尋找一番,沒能找到剛才張偉所說的那位怪人,李歡舉著蠟燭來到破碎的玻璃窗邊仔細看了看,也沒有發現有人翻越的痕跡,其它完好的窗戶也反鎖著沒有被撬開的痕跡,客廳大門仍是反鎖著的。張偉走到臥室門前敲了敲,稍後聽到夏侯丹的聲音。
“什麽事啊?”聲音帶著倦意。
“沒什麽,就問一下你們在屋裡還好吧?”
“還好啊,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就是問下,有事情就對我們說。”
問完話後張偉坐回沙發,將手中的管鉗放到茶幾上自語道:“難道是我做夢?”說完想起來剛才似乎是有液體滴落到自己臉上,於是伸出手指在自己的臉摸了一下,他感到指尖出現一點濕潤感,再把手指拿到眼前觀察一下,發現手指似乎有點髒,放到鼻尖嗅了嗅後聞到的是一股類似魚腥的味道。就在張偉努力回想剛才的情景時,閃爍的火光打斷了他的思路,是蠟燭快要燃盡時火苗在跳動,於是他重新點上一根後不再去回想那張面目猙獰的臉,否則後半夜會睡不好覺。
“你剛才就是做夢吧?”李歡邊說邊拿起地鋪上的手機看了看時間,“離天亮還有6個小時,接下來我來看著,
你睡吧。” “行,那我先睡會兒,你要是太困了就叫醒我。”
“好。”
張偉躺在沙發上,把左前臂搭在自己眼睛上去遮擋燭光。
不知是過了多久,他聽到到有人在喊著自己的名字,睜開眼後看到穿著一身藏藍色運動服的小溪站在跟前,此時屋外已是白晝,隻是天氣似乎有點陰沉,看不出太陽升到了哪裡,視線越過小溪向地板望去,李歡正躺在地鋪上打著小鼾。
“李歡怎麽不叫醒我就自己去睡了?”張偉說著坐直身子揉揉眼睛後從沙發上下來,走進昨晚被他打碎的玻璃窗邊,想仔細看看有什麽可以跡象。
“天剛亮我們就起床了,看到他困的不行,就讓他休息了。”
“我們?”張偉問道。
“嗯,我和丹丹啊,最近每天都早早的起床一起去跑步。”
“什麽?”張偉大吃一驚,回過頭去看小溪那一身運動服,瞪大雙眼說道,“難道你們早上出去跑步了?”
“才沒有,廣播不是說了嘛,我們就盡量少出門,在院子裡活動了一下。”
“呼~那就好,那就好。”聽到小溪這麽說,張偉方才松了口氣。
張偉的喊聲驚醒了李歡,對方在打了一個冷顫後從地鋪上坐起身子,看看其他人說道:“開飯了嗎?”
“開飯?”張偉皺皺眉頭一臉疑惑的問。
“馬上就好,去洗洗臉吧。”在緊鄰臥室一旁敞開著門的房間裡傳來夏侯丹的聲音,張偉依稀記得那邊應該是廚房。
四人坐在廚房的餐桌上,張偉現在的大腦有點混亂,他邊用杓子吃著碗裡的枸杞燕麥粥邊心裡想:“這跟想象中的世界末日不太一樣啊,談了兩個月戀愛也沒能在女友家吃過一次飯,這僵屍病毒大爆發了竟然能吃上女友家廚房煮的飯,要是粥裡能再放點牛奶和白糖就更好了,不過味道還是蠻可以的。”就在他看著碗裡的粥越想越感動的時候,坐在一旁李歡吧嗒著嘴說道:“要是能放點牛奶和白糖就更好了。”張偉一聽嘴裡的飯差點噴出來。
“對了,張偉。”聽到小溪叫自己的名字,他擦擦嘴巴鄭重其事的看向對方,而後小溪繼續說道:“昨晚沒發生什麽怪事吧?”
張偉想起那張令自己驚叫出來的怪臉,但他還是說道:“沒發生什麽事情,倒是我做了個噩夢。”
“沒有嗎?”小溪說著放下杓子,胳膊肘撐桌,手掌托著自己的下巴繼續說道:“那就奇怪了,早起我去喂院子水池裡的金魚時,發現都不見了,誰家的貓會這麽厲害?”
聽到小溪的話,張偉再想起昨晚臉上那不明液體的魚腥味,於是顧不及享用早飯起身來到屋外,用來養金魚的說是水池,其實就是一個兩尺見高的黑色圓形敞口陶製水缸。張偉站在水缸邊,用一根木棍去調動裡面略微渾濁的水,金魚確實是已經全都不見蹤影,他記得裡面應該有七八條小魚。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是李歡端著碗邊吃邊走了過來。
“看來,你昨晚不是在做夢。”李歡嘴裡嚼著東西含糊不清的說道。
“你也這樣認為?”張偉放下手中的木棍問道。
“對啊,你看那被你打碎的玻璃窗的外牆跟下,有幾道劃痕看起來很怪。”李歡說完舔了舔杓子上的燕麥片後用它指給張偉看。
張偉走近窗戶蹲下仔細觀察牆壁上的痕跡,劃痕很新而且很淺,地上還有從外牆塗料脫落下來的碎屑,從接近窗框的三道並排劃痕上來看,讓張偉聯想到的是某種有利爪的動物,接著走進屋內在窗戶附近的地板上再想找些線索,但他發現地板很乾淨,就連一點玻璃渣都沒有。
“在找什麽呢?”夏侯丹看到一直盯著地板的張偉問道。
“沒啥,昨晚翻窗戶好像掉了點隨身物品。”
“早上我掃了掃地,是找到了這個。”夏侯丹說著伸出手。張偉喜出望外,心想說不定有線索。
“哎!薄荷糖?”張偉失望看到夏侯丹掌心是一粒和自己褲兜一樣包裝的糖。
“是這個嗎?”
“是倒是。”張偉剛伸手要去拿,就聽到對方繼續說道:“日期還是新的,那謝啦。”說完撕開包裝放進自己嘴裡。
“客氣啥。”手已經伸到一半的張偉改變方向撓撓自己的後腦杓說道,“要吃我還有。”說完後他來到樓上巡視了所有房間,隻有他和小溪昨晚二人來過的痕跡,於是他下樓走到屋外對著李歡問道:“什麽動物能悄無聲息的潛入屋子而不被人發覺呢?”
“很多,老鼠、貓,人也是動物,厲害的小偷也能。”
“嗯......”張偉再回想昨晚看的那張臉,他開始想那張臉若不是人類的話會是什麽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