諶偉在電話裡叭啦叭啦說了半天,連他自已都覺得驢唇不對馬嘴,嚴靈心裡明鏡似的,這種事兒,諶偉怎麽能說得清呢?最後聽得不耐煩了,嚴靈隻得說了一句,
“兄弟,別急,找個時間來我這裡一趟,我隨你去王麗那兒,我能解決。”
“真的?!”
“我是啥樣的人你還不清楚?我會胡說嘛?”
“倒也是……好吧,明天吧,今天有點事兒,王麗這事兒太怕人了!我也不敢拖,要是她出了事,我心裡也過意不去,畢竟是我把她找出來一起去城中堤的……”
嚴靈也無法,一起去的那鬼地方,有人出了這種事,他本不想管,這不關他的事,是那些小子們太放肆了,欺負那些埋在土裡的人無法還手還嘴,這下好,人家可是有還手能力的!
嚴靈也認真思考過,在小城中心那種應該陽氣很重的地方,為啥為出現這種情況?想了半夜,還是想明白了,那地方從嚴靈記事起,就是樹木繁密,堤上就沒見過陽光,而且那些墳好像年頭也不短了,按魘靈的說法,凡是長久不見陽光的地方,陰氣重,容易出壞東西,原理是壞東西的根本,就是陰性靈體,陰氣重的地方,能增長陰性靈體的修為,但凡遇到陰氣重的地方,就要多留個心眼兒。與之相反,靈體如果迫不得已只能停留在陽氣重的地方,便只有消亡一途,因為陰陽兩種能量會互相抵消的,靈體賴以生存的陰性能量被陽氣抵消,低到了某個程度,靈體就維持不了靈智了,然後就等著消亡。
嚴靈一直想不明白,為啥在小城正中央的地方,有這麽個城中堤,那地方又沒見有河?在嚴靈印象中,小時候聽老人們講仙門城的故事,講天講地,講鬼講怪,講詩人講聖人,講窮人翻身,講地主餓死,說古論今,講過無數奇事異聞,但老人們從來沒有講過城中堤的來歷和故事。
像嚴靈家所在的地方,就是個堤,仙門鎮這地方多水,到處是河是湖,整個城裡,填湖造起來的房子多得去了,但那堤可是正兒八經的河堤呀,堤的背面是仙門城,堤下南面就是仙門河,河對岸就已經是南郊范圍了,這河是自嚴靈小時候印象中就有的河,而且嚴靈還有很深的印象,老人們說過,在舊時,這河,就是仙門城的護城河,好像還有個啥典故,這河也稱為義河,河裡有種蚌是只有仙門河這個河段特有的,做成菜的話,味道極鮮美,很有名頭,這蚌名字叫義河蚶,就是嚴靈發現的那種河邊一指半長兩指寬的細長貝殼,這河後來中央國最近的政權建立後,重新開挖過,加寬加深了的,而且這河據說一直通到遙遠的中央國著名的娘娘江中。
既然想不明白這城中堤的來歷,就不去想了,說不定哪天沒在意時,它的來歷便自已跳出來了,這是嚴靈一貫的行事思維方式。
第二天,諶偉來家裡找嚴靈,嚴靈照規矩,在諶偉看不見的時候,將腳邊糾纏不休的死貓攝入了夢境世界裡,然後跟諶偉一起去王麗目前所在的治療醫院。
一路向東,嚴靈就有些預感,雖說那個方向也有別的醫院,但最終,還是來到了嚴靈心中很不願意去的地方,人民醫院!
“小偉,王麗就在這醫院治?”
“是啊!仙門鎮也只有這家醫院最大了!這裡要是沒辦法,別的醫院更沒辦法。”
硬著頭皮跟諶偉來到醫院的後面住院部,王麗是以精神疾病住的院,每天就是打鎮靜劑,然後整天睡,
兩人來到王麗病床前的時候,她也是正在睡。 諶偉正在叫醒王麗,嚴靈阻止了,心念命令翠花,入王麗的夢境看看,她是啥情況。
不多時,翠花回來報告,這姑娘是被一個老太太的亡魂附體了,在夢境中恐嚇折磨她呢,翠花也不知道嚴靈想怎麽乾,弄清情況後便先回來報告。
一邊站著看了好幾分鍾的諶偉,見嚴靈呆滯的目光有了神采,便過來一拍肩膀問道,
“兄弟,怎麽樣?看出啥情況來沒有?”
“附體,一個老太太,大概意思是給她被欺負的老頭子報仇來了。”
“城中堤的時候?!王麗又沒幹啥!為啥只找她一個啊!”
“說實話,小偉,你跟王麗睡過嗎?”
“……睡過。”
“按這行裡的說法……”
“哪行哪行!我怎麽越聽越糊塗了!嚴哥你到底是乾哪行的?!”
“……說了你別怕,也別外傳,我是天生的法師,會驅邪捉鬼的。”
“……嚴大哥,你就跟我說說嘛,為啥那鬼只找王麗啊,又不是她侮辱了那些死人?”
“半大小子火力壯,你聽說過沒有?”
“聽說過。”
“按那行裡的話來說,男人屬陽,天生陽氣重,特別是半大小子,因為正是發育的時候,元陽充足。女人屬陰,天生陽氣不重,呵呵,陽氣重的女人……你應該知道,那被稱為男人婆,女人天生陰氣重,容易被鬼接近,甚至上身,不過嘛,童男童女,身體裡都還存有一點先天元陽,那是父母留下的寶貴財產,到成年後就耗完了,那天所有人中,大半是半大小子,陽氣重,鬼沒辦法,還得躲開點,幾個姑娘嘛,就只有王麗一個是……你知道的,老爺子們受到了欺辱,想報復,但看看這情況,也不好意思欺負王麗一個小姑娘,而老爺子裡面,居然還有一個埋在同一個地方的老奶奶,這老奶奶可就不管你男女了,逮到唯一的一個能欺負的,就欺負回來唄。”
“……”
諶偉看看嚴靈,又看看床上睡得正酣的王麗,一臉不知所措的樣子,
“你別擔心,王麗的事兒,我來解決,保證沒問題,你沒麻煩。”
“……那小弟我就全靠嚴大哥了!”
諶偉眼中一亮,趕緊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
嚴靈也不與他多說,讓他遠遠地站到房角去,然後先放了個安魂曲,看著王麗臉上本來很緊張甚至恐懼的表情慢慢平緩下來,趕緊在床邊放了個幽冥通道,哪知老太太還沒出來,病房外倒先來了幾個阿飄,男女老少都有,嚴靈抬頭看了一眼,輕聲說了一句,
“你們沾光了,進去吧,好生去那邊輪回,不要再賴在這裡了。”
一群鬼魂鞠躬為禮,皆稱容後為報,就入了幽冥通道,這邊纏著王麗的老奶奶也出來了,雖然一臉平靜,但卻是賴在王麗床邊不走,
“老奶奶,你為啥不去陰司?我放個鬼門關出來不容易的,呆會兒我撐不住了,鬼門關消失了,你可就走不了了。”
嚴靈知道這老太太還不甘心,心裡的執念太強了,安魂曲雖然讓她不再過於仇視,但她那點執念,卻是沒有完全消失。
“…小夥子…啊不!法師啊,那群小子太壞了!居然那樣對待死去的人,太不講究了!老婆子我記得,當時你也在場,你都看見了!老頭子不好意思欺負小姑娘,我老婆子沒這麽多講究!這口氣,老婆子咽不下!”
“……要不這樣,我讓這小姑娘起來,去給你家老頭子道謙,怎麽樣?”
“……道謙是一定要的!不過……”
“不過啥?老奶奶,你是不是想要讓你家老頭子也一起去陰司輪回?”
“嘿嘿,是的,小法師,你不會覺得老婆子我太貪心了吧?”
“呵呵,我答應你,老奶奶,我這就讓這姑娘醒過來,你和我們一起,我們去墳前,讓她代表那些混蛋小子,給老爺子道謙,然後我在那裡開個鬼門關,讓你們想去輪回的,一起去輪回。”
“那真是太謝謝小法師了!我們也不太樂意呆在陽世間,這裡並不是我們應該呆的地方!”
“那你們為啥還呆在那裡不走呢?”
“那裡陰氣太重!樹木太密實,已經有快兩百年沒見過陽光了,我們的靈體都凝實得很,鬼差不敢來拉我們,害怕反被我們拉在那裡回不去,有個老酒鬼,在第一次一群鬼差來拉我們的時候,正好他剛喝過他親人祭奠的酒,醉醺醺的,打破了三個鬼差的頭,還拉了一個在他墳裡陪他,到現在了,那鬼差還在他墳裡呢,走不了,老酒鬼上哪都緊緊攥著那鬼差,嘿嘿。”
“老奶奶,那天在堤上,我的照相機是不是你弄壞的!”
“……是老婆子我,小法師別怪罪,你拿著那玩意兒時,我不會去跟你開玩笑,但是那倆臭小子,都羞辱過我們的那些老頭子,這些死老頭子!一個個膽兒小得跟老鼠似的!都氣得要死……不對啊,他們已經死了!反正都氣得不行,但又不敢過去惹那幾個火力壯得很的臭小子,老婆子我生前可是出了名的膽兒肥!當年倭兵打到仙門來,老婆子我拎了我父親的殺豬刀,偷偷殺死過十幾個倭兵!”
“老奶奶……您會武功啊!我聽說倭兵都比豺狼還凶惡,還有槍!您拿把刀,打得過嘛?您這是在哄我這小孩子吧?”
“嘿嘿,不怕你小子笑話!老娘當年年輕時,可是遠近聞名的一枝花啊!那些倭兵好色如命,老娘我就腰後別把殺豬刀,一個一個去勾引那些倭兵,引到沒人的地方,趁丫的脫衣服低頭時, 一刀就把脖子砍下半邊來!就這樣,一次一個,一刀一個,殺了有……十七八個吧!”
“那您是怎麽死的?”
“……最後一次失手了!那個狗東西正在低頭脫褲子時,老娘揮起一刀,結果那狗東西剛好抬起一隻腳拉褲子出去時沒站穩,趔趄了一下,那一刀沒砍著,然後他抓起放在一邊的槍,就把老娘我打死了!……堤上好多老夥計,都是因為我那次失手後害的,狗東西回去以後,倭狗一個小隊就屠了這塊地方的村!”
“奶奶!您真是英雄啊!……啊不!英雌!回頭我張羅一下!讓政府在這裡立碑,立個大大的人民英雄紀念碑!讓我們這些子孫後代來瞻仰你們的風采!”
“嘿嘿,小法……哦!小子,你這年齡,怕是還沒成年吧?讓你佔我個便宜,你就做我孫子吧!等我去了那邊,一定要讓那邊管事的,多給你聚點福氣!要是丫的敢不答應,老娘我的殺豬刀可不是吃素的!”
“嘿嘿,行!我叫嚴靈!您以後就是我親奶奶了!奶奶在上,孫兒給您行禮啦!”
說罷嚴靈向老太太鞠了個躬,可把老太太樂得~
“哎!~乖孫~奶奶我生前姓蔣,蔣何氏,嘿嘿,奶奶我的閨名叫做何美仙,夫家姓蔣,現在還有後人在這塊地方住,我有次晚上偷偷跑過去瞧的時候,我記得……有個重孫,名字是叫蔣曉東還是啥的,你以後要是方便,就多照顧著點,嘿嘿,你是法師嘛,本事大,我那重孫比你還大幾歲呢,已經是成年人了,不過,既然小靈你認我做奶奶,那你比他還大一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