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對於情犢初開的少年來說，這夢哭濕枕事件的影響，還是很巨大的，為了避免受到傷害，嚴靈以後都會盡量避免與同齡女性接觸，這樣的乖僻行為，持續了很多年。

　　次日，嚴靈雖然精神不振，但還算過得去，白天又去河邊捉魚，準備彌補一下昨天老黑心靈受到的創傷。

　　不出意料的，很快便捉了大半桶小魚，除了自家餐桌上的那一份外，有一半賞給了老黑，老黑蹲坐在一海碗小魚面前，看看魚，又看看嚴靈，顯得不知所措。

　　“老黑啊，昨天我心情不好打了你，今天這碗魚，是向你賠罪的，呵呵。”

　　突然，嚴靈覺得，這死貓果然是成精了，因為他從老黑的眼睛裡看到了情緒，那是一種開心、興奮、感激、釋然的情緒。

　　老黑輕邁貓步，走過來蹭了蹭嚴靈的腿，喵地拖長聲音叫了一聲，又扭頭搖著那條漂亮的黑尾巴走到碗邊，大口吃起魚來。

　　看到老黑吃得興高采烈的樣子，嚴靈心情突然好了許多，晚飯後，趁著太陽快落山了，便去游泳，嚴父也跟著嚴靈一起去游泳，倒不是怕他有什麽意外，嚴靈從小守著門前一條河，水性好得很。

　　余暉照在河面上，閃爍著點點紅色的光芒，嚴靈來到河邊，聞著河邊那水汽中夾雜著死亡水生動物臭味的氣息，雖說並不算好聞，甚至有點難聞，但嚴靈卻是很喜歡這味道。

　　這河邊，有一條水泥階梯從堤上直通到水邊甚至水下，嚴靈在河邊放下拖鞋，穿個大短褲光著腳，興奮地蹦入水中，先扎個猛子，從幾米外冒出來，再向河心暢快地揮動手臂遊去。嚴靈游泳時最喜歡的事，就是遊到河中心，直接浮在水面上，控制呼吸來維持飄浮，這是嚴靈自已摸索出來的一種游泳技術，在相對平靜的水面上，猛吸一口氣，雙腿一蹬，然後仰面朝天，挺直身軀，保持身體的平靜，由於人體的比重本身就小於水，再加上猛吸的那一口氣憋住不放，人體的浮力就很強了，穩穩浮在水面上，肚皮和臉上的鼻子嘴巴眼睛露在水上面，憋不住時，要快速呼吸，迅速呼出廢氣，再迅速吸入大量新鮮空氣憋住，這樣可以一直維持浮在水面，跟躺在床上一樣安穩。

　　靜靜浮在河心水面上，迅速換氣維持著浮力，看著如血的夕陽，大半邊都已經落山了，還剩一點點紅通通的邊邊在掙扎著，突然一股寒流從身下向岸邊那個方向竄了過去，這個點兒，水溫不像剛傍晚時那麽熱啊，嚴靈心想。

　　突然，嚴靈處在水面下的兩隻耳朵裡，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仔細分辨一下，完全分辨不出是什麽發出的聲音，不過嚴靈知道，這河水下總是不停地在發出類似的奇怪聲音，有時可能是很遠處的船隻的馬達聲，液體水能傳導聲音，這個嚴靈知道。

　　“不對，剛才這聲短促的聲音，怎麽像是個人在賤笑一樣?……”

　　突然，嚴靈聽到岸邊吵雜聲大起，便放棄了飄浮，好奇地看著岸邊，只見從離岸幾米遠處的水中，有人從水中拉起一個少年來，拖到了岸上，仔細看看，那救人的可不是自已老爸嘛?趕緊遊上岸去看個究竟。

　　果然是自已老爸，救上岸的那個少年，比自已大兩歲，是隔壁幾家遠處一戶姓棗的人家的小兒子，這姓怪，這小子的名字起得得更怪，叫棗妖。

　　此刻，棗妖一臉煞白地坐在岸邊水泥台階上，嘴裡不停吐著水，不時還吐出條活蹦亂跳的小魚來……

　　好不容易才緩過勁來，

眾人七嘴八舌地問棗妖發生了什麽事，因為住在這條河邊的人，無論老少，沒有水性不好的，在這河岸幾米遠的地方，怎麽可能溺到?再說這水又不怎麽流動，流動的時候，是開閘放水的時候，那時候沒人游泳。　　“……腿抽筋了！”，棗妖好不容易冒出一句來，

　　“不可能吧?這個季節下水，怎麽會腿抽筋呢?隻有那種水很冷的時候突然下水，才會抽筋！”

　　人們紛紛這樣議論道，那棗妖又低頭嘔吐了幾下，喘了幾口氣，

　　“真的，是抽筋了！我正遊著，打算扎個猛子，哪知道突然覺得一股很冷的水流過來，腿就抽筋了！”

　　“這個季節，能有多冷的水?太陽沒下山前，這河水都燙人！怎麽可能呢?！”

　　眾人又是一陣議論……

　　“是不是有水鬼啊?”

　　有的人也在這樣說，

　　“可能吧！這條河裡也不是死過一個兩個人了，大家都知道的！前兩年開閘時，死了一個，那小子也是，那個點在閘邊游泳……還有，船閘那塊兒，淹死過一個小夥子，我去看過，屍體被人撈上來放在河邊，也沒人去認屍，那臉白的……嘴裡還有泥，眼睛眯著，看了以後我一天沒吃飯！……更早的時候還有人淹死在這附近的，所以有水鬼也不奇怪。”

　　“真的嘛?”，問這話的多半是半大小子，膽小，

　　嚴靈聽了，也沒多想，在這河裡遊了這麽多年了，這些事也聽說過，不過也從沒見過今天這種怪事。

　　想著想著，嚴靈突然機靈靈抖了一下，嚴父正看著他呢，忙過來，

　　“小子，冷嘛?趕緊擦擦回去吧，這會兒確實感覺冷多了。”

　　其實，嚴靈隻是想到了，在河心玩飄浮扮浮屍時，身下竄過的那道寒流……以及不多會兒後耳朵在水下聽到的那聲像是有人在奇怪地笑，然後就看到棗妖出事了，想到這裡，嚴靈渾身便是一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當晚，嚴靈入夢後，魘靈主動來找他，一反常態啊?

　　“喂！你怎麽還會主動來找我?”

　　“沒什麽，想提醒你一下而已。”

　　“提醒我啥?”

　　“今天你在河裡游泳時，遇到了壞東西！”

　　“啥壞東西?沒遇到啥啊?”

　　“呸！你這小子！你在河心扮浮屍時，不是感覺到一股冰涼的水流從你下邊流過去了嘛?那水流就是壞東西！”

　　“水鬼?”

　　“按你們的說法，就是水鬼！按魘靈族的說法，那是無辜淹死在水中的人，殘留的怨念，你今天一進屋，我就聞到了你身上那股味兒……”

　　“什麽味兒?”

　　“怨靈的味兒，還有水腥氣，那時我就在猜，你今天去游泳是不是遇上水裡的那種壞東西了！剛才讓你入夢時，我與我的殘魂溝通了一下，它告訴我，是的！”

　　“那……為啥壞東西從我身下經過，卻沒動我，而是舍近求遠，去找岸邊的棗妖了?”

　　“這還不簡單！因為你身上有魘靈的氣息唄！對於一個怨靈來說，魘靈簡直就是它的祖爺爺！而且你小子扮得一副浮屍樣，那怨靈不怕被你這個更強大的怨靈吞了啊！?”

　　“可是……我是活人啊，身體應該有陽氣散發，怨靈難道認不出?”

　　“你在水中時，憋住呼吸，陽氣基本就不散發了，再加上又帶著魘靈的氣息，怨靈根本就以為你真是具浮屍。”

　　“那個時候，我還聽到水裡好像有人在怪笑一樣……”

　　“就是那東西在笑啊，因為找到好吃的東西了！”

　　“但我也聽到水下總是會不斷地有些奇怪的聲音，難道都是這種壞東西嘛?”

　　“不是，也是……”

　　“啥意思?”

　　“你以為水下就隻有冤死的人類怨靈這一種壞東西啊?隻不過這種的殺傷力是最強的，其實隻要是自然界存在時間比較長的水中，都會充斥著壞東西！絕大多數都是人類以外的生靈的，所以隻要把耳朵放在河水裡一聽，那種怪聲總是不斷的！當然了，也是你靈覺強才聽得到更多的聲音，普通人靈覺一般的，聽不到你那麽多聲音。”

　　“……魘靈啊，我游泳時常發現，隻要我扎猛子潛得比較深……一般我是想下去摸幾個蚌，但每次潛個一兩米深，下面的水特別涼，這個我可以理解是什麽科學道理，但我不能理解的是，一旦潛個兩米深，我就覺得特別不安！心裡總有個聲音告訴我，不能下去了！不能下去了！”

　　“不安才是對的，要是你沒這靈覺，早就淹死了！”

　　“你的意思是?……”

　　“水下不安全！”

　　“說明白點！”

　　“超過三米，太陽光都照不下去了，陰氣很重，從你所知的科學原理上講，就是下面沒熱量，熱升冷沉，所以下面水涼，從我的理由方面講，就是超過三米以下的水，潛藏有更強大的那種壞東西！這個理由其實也符合你那科學道理，越是強大的壞東西，越是陰性重，越是冷，所以都沉在下面。”

　　“那我以後游泳不要扎猛子了……”

　　“對的，盡量在表面的熱水層遊，一般不會有事，當然了，有事也不怕，有我在沒哪個壞東西敢動你，但你要是潛到深處，我也頂不住。”

　　“有這麽嚇人?”

　　“真有！其實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不過，等你滿十八歲了以後，我融入你，你便都知道了。”

　　“……再問你個事。 以前我聽說，這條街上那家姓洪的，被號稱五朵金花缺一朵的那家……”

　　“那家啊，你是想問缺那一朵的事吧?”

　　“是啊。”

　　“想問那小女孩在街頭那個廢棄工廠的水池裡淹死的事吧?”

　　“對的……你怎麽知道?我都還沒說！”

　　“有啥奇怪的?這條街上的人家，哪家的事我不知道?說過我沒事常串門的！”

　　“哦，那你說說，那小女孩是怎回事?”

　　“壞東西啊，那池子裡有倆！那群小孩子當初去那裡玩的時候，兩個小女孩都被盯上了，那天又沒太陽，那池水又黑，還有水草，壞東西能上來比較靠近水面的地方，真正的原因是，那倆壞東西使了幻術，讓那倆小女孩看到水面上有玩具，那水面在幻術中也不是水面，其中一個跳下去了，另一個猶豫半天沒跳，所以才淹死了一個。”

　　“為啥一個跳一個沒跳?小孩子不都喜歡玩具的嘛?”

　　“因為沒跳的那個……家教比較好，那孩子一直就被父母教導，別人的東西千萬不能拿，要是敢拿，回家要挨訓的，所以她最後忍住了沒去撿那玩具。”

　　“那是工廠裡的一個什麽水池啊，為啥裡面會有壞東西?！”

　　“早年的事，很多年了！我問過那倆壞東西，是倆女人……年青漂亮的姑娘，早年被人埋在了池子下邊，那池子要再多挖一米深就能挖出來，這事兒沒人知道，那倆家夥還求我幫她們，不過我拒絕了，因為時過境遷，她們的仇人早就都已經老死了，連兒子孫子都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