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玟,怎麽從禁製裡出來了也不和老朋友打聲招呼呢?”仿若從空氣之中踏步而出的身影,正是連珺夭。
她本是不願攙和今天這件事的,可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毒娘子教,竟會出現一個闊別已久的老熟人,方才動身前來。
惠玟抿唇一笑,兩眼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微光,說道:“喔~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你呀。”
季凝霜望著這兩人之間詭異的對話氣氛,不禁有點疑惑的問:“連會長,你們怎麽認識?”
連珺夭笑了笑,一邊把潔白的柔荑搭上季凝霜的肩膀,一邊說道:“此人乃是棒子國能力者排行第一的存在,我曾有幸與她交過手,又怎會忘記這樣的人物?”
感受著體內漸漸充盈起來的能量,季凝霜的臉色也紅潤了不少。對連珺夭說著感謝的話後,就聽見惠玟那邊又笑道:“你就別抬舉我了,當年我可是敗給了你半招。”
連珺夭笑而不語,沒有回應這句話,卻是語氣驟冷:“我記得過去,因為你的戰力過於恐怖而被你的國家封入了禁製中,如今,你卻在我華夏現身,這其中有何目的?”
“不管什麽目的,和現在的我都已經無關了,而且我也不知道,”惠玟說起這個話題,臉色又變得黯淡下去,“他們那樣對我的時候,就應該做好了失去我的準備...”
“喔?聽你這意思,是要做自由人了?”連珺夭驚奇的問。
惠玟點點頭,淒涼的一笑,“遊歷四方,天地為家,估計這就是我後半輩子的生活了...”
連珺夭知道惠玟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眼下卻見她成了這般光景,心中不免也有些感傷,畢竟過去那些與其大戰的畫面至今回想起來仍舊叫人震撼。
那時候的惠玟,是多麽的強大風光啊......
“未來一定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知道關於我們的事情,你如果孤身一人行走世界,恐怕會很難......”連珺夭突然心生想要把惠玟拉入她的組織當中,這樣一來的話,組織戰力又會提升不止一個檔次。
季凝霜聽出來了這句話的含義,不由在心底吃驚著,連會長怎麽就如此相信這個叫惠玟的人了?難道她的隻言片語,就能確保她是沒有威脅的存在了嗎?
不過吃驚歸吃驚,她並沒有問出口。
亦有私心作祟,惠玟如果真能成為她們這邊的,那未來的路確實會好走太多。
“謝謝你的好意,不枉是我當年認定的對手。”
惠玟由衷的笑著,眼神似乎也在追憶過往,可話語卻是不留情面的拒絕了連珺夭的邀請。
“是嗎,那真是太可惜了,”連珺夭雖然感到遺憾,可也沒別的法子,人各有志,不可強求,“但如果你遇上什麽麻煩,隨時可以聯系我。”
惠玟聞言,不禁仰天長歎了一聲,隨後望著連珺夭的眼睛,莞爾一笑,說道:“你知道以我的腳力,也許過個十天半月就把世界逛遍了,等到那個時候,我會回來找你的。”
“好,一言為定。”
“再見了,小夭~”
惠玟說著,做出一個調皮的表情,隨後身形一晃,消失不見。獨留一片幽幽的月光,淒涼的灑在那片瓦礫上。
空氣中突然迎來了沉默,季凝霜看見連珺夭的肩膀正在不住的抖動,極大的可能性就是因為惠玟臨走前對她的那句稱呼。
“算了...”
連珺夭按捺住怒氣,咬了下嘴唇,
歎道。 “..結束了嗎...”
感覺和預想中的結局不大一樣,季凝霜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存在於心中,自語喃喃。
連珺夭點了點頭,歎息道:“我在感應到她出現的時候也以為又會發生一場大戰,還在想那樣的話可能整個龍州市就完了。可沒想到,因果終有報,棒子國囚禁她於禁製之中,如今她也放棄了忠於祖國......”
季凝霜若有所思的沉吟著,因果終有報......
“最悲哀的當屬那個自我獻祭的家夥了,你別想太多了,回本部慶祝勝利去吧。”連珺夭拍了拍季凝霜的肩膀,笑著說,遂即身影漸漸變得虛糊。
季凝霜知道她這是要走了,便恭敬的垂首道:“謝謝連會長抽空前來。”
“就算我不來,她一樣不會做什麽了,”連珺夭悠悠地歎了口氣,臨走前最後說了句讓季凝霜有些困惑的話,“何謂心如死灰......又怎會再去在意世間運轉,萬物生亡......”
季凝霜想起惠玟與她說過的話——你想過為什麽我們會擁有這般異於常人,如同想象中的超能力嗎?
不過隨手施為,可以縱火凝冰,言靈操念,幻化機甲,一步千裡...此種力量,從何而來,從何而生,我們又為何會擁有?擁有它,又意味著什麽?
還有尹華明和她的對話——是啊,你說的沒錯,自從我們融合了石頭的力量成為能力者後......就連存在本身......對於他人來說也是一種威脅了......
力量本身並不邪惡,關鍵在於,要拿它來做些什麽,不是嗎?
可對於世界而言,我們擁有這種力量,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惠玟......”
——
當季凝霜推開青嵐閣大門的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一個令她一生也無法忘懷的場景——
外面停放著許多軍用車輛和警車,士兵和警察們整齊的列好了警戒的隊形;七色花會的成員和部長們竟也沒有走,而是都帶著擔憂與祈禱的眼神圍在這裡;最前端站著的,是文誠以及他的三個室友,從他們緊張凝重的表情上來看,應該是做好了一旦情況不對,隨時就要衝鋒陷陣的準備。
所有人都在,一個都沒有離開。
當他們看到季凝霜出現後,先是沉寂了一兩秒,隨後驟然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這代表著什麽?代表著季凝霜勝了,代表著這一次討伐毒娘子教,是七色花會勝了。
也是,所有人的勝利。
“你看吧!我說什麽來著!副會長怎麽可能會輸給那種家夥嘛!”
“副會長威武!給跪了!”
“太好了!凝霜沒事啊!哈哈哈!”
“厲害了厲害了我的姐!!!”
“贏了贏了!!!”
“哈哈哈哈哈!”
每一個人都在說著不同的話,卻都帶著相差無幾的意思。
季凝霜聽著這些聲音,內心不禁湧過一陣暖流,連帶著眼眶也微微的濕了。雖說至今的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中,勝利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不知為什麽,仍舊覺得很感動...
“...凝霜,”文誠看見她狀況似乎有些不對勁,連忙上前輕輕地喚了句,“你沒事吧?”
明明是不久前才看到過的人,明明是不久前才聽到過的聲音,可為什麽,就是讓人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呢......
季凝霜突然想到了很多事情。
過去,現在,乃至未來......
尤其是,未來她們將要面對的那些劫難,那將是無比可怕的浩劫,很有可能,包括她在內,這些在場的人,全將死於非命......
突然有種害怕的感覺。
突然有種恐懼的感覺。
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麽樣了,卻能清楚的看到現在正在做些什麽。她想跟蘇顏說聲對不起,可已經撲向文誠懷抱中的自己,卻是怎樣都沒能開口......
就這一會吧,讓我借一下溫暖......
我不想被別人看到,我也有脆弱的時候。
響徹夜空的哀鳴,是如冰山般的美人從未發出過的聲音。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即使是蘇顏,也沒有因為文誠此刻懷中是另一個女人而感到憤怒或者酸楚。她的腦中,已然一片空白,隻留下了一個女人仿若無助,仿若痛苦的聲音,在不斷的循環......
聽著這樣的聲音,文誠的腦中突然感到一絲轉瞬即逝的劇痛。
好似有另外一種聲音出現,正在對他說些什麽。
可等他極力的想要去回想時,卻對其沒有絲毫印象。
“是...錯覺嗎......”
黑夜於這一刻仿佛變得更加幽暗,唯有那皎潔的明月,還在天空懸浮,對這蒼茫大地,釋放著它那慘白的光芒。
今晚注定,會是一個不眠之夜。
不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