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梓凌還以為一定會看到似曾相識的畫面呢,畢竟賈樂兒是作為類似人質的性質被囚禁在毒娘子教裡的。卻沒想到,房間裡不僅沒有髒亂臭的那些設置,反而還乾淨整潔,小巧玲瓏,頗有一種室雅蘭香之感。
最讓人掛心的賈樂兒,正安靜的躺在一張稍顯古風的床上,闔著雙目,看樣子是睡著了。如果不是她慘白的臉色,姚梓凌相信她此刻一定會在做著美夢。
視線向下移,只見她的那隻右手,和這整個淡雅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那被斬斷的手指缺口由於一直沒能得到有效的救治,已趨向惡化,裸露出來的森森指骨與膿血混雜在一起,十分觸目驚心。
“你們這環境和人物非常的不搭調啊。”
好在姚梓凌是見過無數鮮血淋漓的人,並未因眼前的情況感到不適,可一絲絲的不悅,還是存在的。
“我們本意是想要治療她的,只是她自己不願意,說是要等她爸爸來,讓她爸爸看看我們怎麽傷害她的。”惠安如實轉達著賈樂兒意識還清醒的時候對她們說過的話,心中仍是覺得搞笑,還從沒見過這樣智障的人...
姚梓凌聞言臉色也變得有些古怪,沒想到這賈樂兒還真的是個傻帽啊...要不是答應了賈政良一定救他女兒,他是真懶得管這女人的死活。
“姚將軍,現在人也看了,我再帶你到別處逛逛吧。”惠安見姚梓凌的表情有些奇怪,身為能力者的直覺告訴她要快些離開這,否則可能會有變故...
“你慌什麽?本將軍懂得一些急救的法子,讓我去給賈樂兒看看。”姚梓凌擰了下眉,冷聲喝道。
惠安本欲阻攔,卻還是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感,對姚梓凌強顏微笑,說道:“那請將軍不要花費太長時間了,如果教主她們或者惠莨完事了,過來這邊發現我擅自帶您來看賈樂兒就不好了。”
姚梓凌不耐煩的點了點頭,一邊走到賈樂兒的床邊坐下,一邊假裝漫不經心的問道:“...惠莨?這又是什麽人?你妹妹?”
惠安正守在房門口望風呢,聽到姚梓凌的問話,又回過頭來笑答:“嗯呢,惠莨也是十分厲害的能力者喔,您既然都到我這兒來了,那先前應該有碰到她才是啊。”
姚梓凌思考了一會兒,卻怎麽也沒有關於惠莨的印象,可突然一下,他想到了尹華明在叫他們先走時,那顆金色的球體...聯系到尹華明當時的神色,莫非被鎖在球體裡的東西就是惠安的妹妹嗎?
“將軍怎麽了?”惠安看姚梓凌又沉默了,便問道。
“...沒事,我好像沒有遇見。”姚梓凌說完,便從身上掏出了一些野外緊急救援道具,有紗布、便攜剪刀之類。
惠安覺得奇怪,便暗暗打量了一會兒姚梓凌,見其真的是在對賈樂兒的傷口進行包扎後,才在心裡嘀嘀咕咕的回過頭去繼續望風。
然而姚梓凌此刻的心情卻是極為不平靜的,聯系惠安剛剛的那些話以及先前惠安對戰李宙時展露出來的壓倒性實力...
尹華明當時之所以要他和李宙趕緊走,正是因為那家夥知道球體裡的東西,也就是惠莨...不好對付...
是為了能讓他們順利前進下去,才做好了犧牲自己用以拖延住惠莨的覺悟嗎?那個混蛋...也不知現在情況怎麽樣了,如果那個聲音可以再次出現,順便告訴自己一些實際情況就好了。
這樣想著,他的思緒就不禁飄到了先前李宙與惠安展開戰鬥之時,
自己因為不是能力者而無法參與其中,隻得後退躲閃時...... “可恨!為什麽我不是能力者!為什麽我什麽忙都幫不上!為什麽我只能一味地逃避!可恨!!!”姚梓凌躲在蜿蜒的長廊一側,聽著另一側傳來的巨響,狠狠地捶了一下牆壁,不住地痛吼著自身的無能。
他靠著牆壁滑坐到地上,緊咬的牙關從剛剛開始就沒有松開過。什麽19歲的將軍?還不是什麽事情也做不了,還不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伴陷入危險...
我到底有什麽用?難道就只能頂著所謂將軍的一個空名而已?難道就無法做出實質性的貢獻?
他掏出自己的證件,掏出那象征著自身榮耀的證件,輕輕地將其翻開,看著裡面貼著的一寸照片,還有蒼勁有力的幾個大字,以及大紅色的榮譽印章...
“狗屁不如!”
他恨恨地一罵,把證件朝旁邊用力一甩,遂即發出更加痛苦的哀嚎,把頭埋在了自己的膝蓋裡,也許只有這樣,將身心全部埋入黑暗中,才能感覺好受一些吧。
“呵呵...這樣豈不是,成了一顆軟蛋...”
他哀苦又自嘲的笑了。
『堂堂華夏三軍總少將,何時也變得如此軟弱無能了?』
突然,姚梓凌的耳邊響起了一個十分好聽的女性聲音,明明是說著不好的話語,他卻一點兒也沒有感覺到憤怒,就好像這聲音有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他忙在四周尋找起來,可令人失望的是,這裡仍舊是徒牆四壁,和那令人生厭的棒子國國旗。
“幻聽...?也許吧...聽說人在神經衰弱的時候確實會出現幻聽......”
『姚將軍,是否想要為你的兩位正在奮戰的兄弟出一份力?』
“...又來了...”
姚梓凌在心底認定了這是幻聽,也就沒打算搭理。
可隨後,又一句話出現在他腦海中。
『如果你繼續維持這樣的心態,那麽你的兩位兄弟都將於此消失,即使如此,也沒關系嗎?』
“喂我說你夠了啊!就算是幻聽,我也有尊嚴的好嗎?!不準在我這咒我的兄弟!否則老子回頭調兵把你打成馬蜂窩!雖然聽聲音應該蠻漂亮的...但也不要瞎說話!聽到沒?!”
說完過後,姚梓凌又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弱智。
明知道是幻聽了,我還去跟它吵...
完了,我吃棗藥丸啊...
『呵呵,有趣...你已經成這副模樣了,居然還跟我談尊嚴?你現在不過是一個在見識了不可思議的力量之後,產生自我質疑,失卻膽魄的懦弱之人罷了。』
“你!”
姚梓凌沒想到幻聽還在繼續,頓時氣急,可又語塞。
『我本不想和你這樣的廢物說話,可偏偏你的那兩位兄弟都是重要的能力者,不論對於誰來說,他們都是這個地球不可或缺的存在。』
“...”
姚梓凌沉默了。
...我是廢物?而他們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嗎...
『看你現在這幅孬相,可不是一個標準的廢物麽?』
姚梓凌輕輕地搖著頭,嘴唇微微的顫動著,似乎在說著什麽,遂即他猛地雙手成拳,發出“咯咯”的聲響,手背青筋直暴...
而後他神色痛苦的低下了頭,用力的甩著腦袋,想要將腦海裡的幻聽給驅除,卻又在不經意間看到了被他扔到一邊的那張證件,那張象征著他的過去,象征著軍人榮譽的證件。
『如果你想證明自己不是廢物,那就開動你的腦子,想一想辦法。要知道這個世界上,絕對的力量並不能代表一切。』
“...是嗎...我還能想出辦法來?”
姚梓凌慘淡的一笑, 看向已經松開的拳頭,手掌的顏色正慢慢的在恢復成原色,十個指甲印正深深地嵌在掌心的肉裡,深深地...刻在他的心上。
『當然,人的潛能是無限的,哪怕是個廢物。』
“哈哈哈哈...”姚梓凌突然仰天大笑起來,“我怕,我的想法會有些瘋狂呢......”
『哼哼...想到了就去做吧,不論做了什麽,都沒有關系。因為一切有我,你放心。』
“看來這就是神經衰弱到一定程度之後才會引發的超現實幻聽力量啊,看來我還真成了個廢物...”姚梓凌閉上眼睛,輕輕地哼笑了一聲,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向被他丟掉的證件邊上...
『仍記得當年你在戰場上奮勇殺敵之時,我不過只能遠遠地觀望之,而現在,是時候重拾你在戰場上的那股威勢了。』
『不論走到哪裡,始終記得自己是誰。』
『不用羨慕他人,不用自我懷疑,不論他人如何變化,你始終是那個十七歲就創造了戰爭奇跡的華夏三軍總少將,智勇雙全,姚梓凌。』
撿起屬於自己的榮譽證件,姚梓凌冷笑一聲。
“智勇雙全就算了,其實我更喜歡被人稱為瘋子。”
『裝瘋賣傻的瘋嗎?』
“六親不認的瘋。”
『好,隨你怎麽說。』
“也行嗎?”
『當然,盡管去做吧。』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只能委屈一下老李了。”
『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