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的山洞中,昏迷的修天羽淹沒在一個水潭之中,隻留下腦袋在水面之上。他雖然昏迷了過去,但泡在水中的身軀卻在不斷顫抖,牙關緊咬,臉上滿是汗水,想必他的身體正在發生著讓他難以忍受的劇痛。
在修天羽不遠處,兩道虛影靜靜地站在不遠處,似乎在交談著什麽。這兩道身影,一大一小,一人一獸。那人,乃是一個老者模樣,滿頭白發,慈眉善目,著一身灰白長袍。那獸,卻是奇異非凡,集龍頭、鹿角、獅眼、虎背、熊腰、蛇鱗、馬蹄、牛尾於一身,竟是傳說中的麒麟神獸。
元氣大陸有一個古老的傳說,相傳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對戀人,他們特別相愛,但當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卻遭到了女方父母的阻撓。因為男子沒有任何身份地位,乃是一介平民,而女方家世顯赫,四方朝拜。他們兩在一起,不僅女方父母堅決反對,世人也不看好他們兩能夠喜結連理。
後來男方迫於壓力,無奈離開,在離開之時,他雕刻了一對玉麒麟雕塑留給女方,算是最後的告別。卻不想女子最後找到了他,並將其中一隻麒麟交給男子,並發誓“生生世世不變心,清風明月作見證,分開一對玉麒麟,這隻麒麟交於你,這隻麒麟留在身,麒麟成雙人成對,散心兩意天地不容!”
男子帶著一隻麒麟,宛若帶著自己的愛人般,隨後開始闖蕩天涯。歷時百年,男子有了一身的本事,更創建了一方勢力,他終於歸來,實現自己許下的諾言。卻不想依舊遭到了各方勢力的反對,就在男子傷心欲絕、心若死灰的時候,一隻真正的麒麟獸憑空降臨,麒麟獸以無上實力,破除一切艱難險阻,最終讓兩人衝破重重阻撓,有情人終成眷屬。
而這隻突然降臨的麒麟獸似被兩人忠貞不渝的愛情所感動,最後再也沒有離去,而是一直跟隨在兩人身旁。又過了五十年,兩人一獸再現世間,卻是一同碎滅虛空,登天路離開了元氣大陸,去往那更加美好的大世界,在世間留下了一段“麒麟成雙人成對,並蒂花開萬年紅”的佳話。
這一人與一麒麟的身影,似乎就是這山洞中僅有的一切。隻是他們的身影虛幻,飄忽不定,竟然是兩道靈魂體。
雖是靈魂體,麒麟也神武非凡,身長十米有余,高也近五米,整個身軀宛若小山一般,山洞都差不多快被它的身軀塞滿了。
麒麟雙目盯著修天羽看了一陣,然後口吐人言,道:“老家夥,這就是你費盡老命抓出來的玩意,怎麽會是個這麽弱小的小家夥啊?不應該啊?”
老者的靈魂體更為虛幻,臉上也是蒼白之色,他搖了搖頭,不答反問道:“老夥計,我們被困在幽冥雷域有多久了?我們又還能在活多久?”
麒麟獸聞言,也是沉思了一陣,才道:“時間太久,記不清了。”
“若不是修煉了這靈魂功法,你早就灰飛煙滅了,你不見你那屍骨都快化為粉末了嗎?至於我的話,我雖然身為麒麟一族,但也該早死了。”
麒麟獸說完之後,還偏頭看了看不遠處的一堆枯骨一眼,然後又回頭看著身前的泛著青光的泉水。只見在水潭底部,盤臥著一隻怪獸的身軀,那正是麒麟獸的肉身。
老者無奈的搖了搖頭,只見他伸出虛幻的手臂,他的手中,正拿著從修天羽心口收集來的古玉粉末。
老者將手伸到麒麟跟前,道:“這粉末有一絲熟悉的氣息,你能看出這是什麽嗎?”
麒麟聞言,
偌大的腦袋往前湊了湊,又用鼻子嗅了嗅,然後它整個表情便豐富了起來,道:“我靠,這不是你最為得意的戰兵的氣息麽?” “是的,這就是那戰兵的粉末。方才我便是感覺到了這股熟悉的氣息,才不顧一切的將其接引過來。”老者看著手中的粉末,心中似乎也是懷念起了什麽。
老者接著道:“是戰兵並不奇怪,重要的是,你還記得我想要創造的那部功法嗎?”
提及功法,麒麟瞬間暴怒了起來,大聲斥責道:“還提你那狗屁功法,要不是因為你要驗證那破玩意,我們也不會被困死在這幽冥雷域,你那功法,根本就是一竅不通,就不能稱之為功法!”
“不,你錯了,那功法的確可行,隻是我們都想錯方向罷了!”老者回復道。似乎是因為麒麟瞧不起那部功法,他也怒了起來。
“什麽意思,難道你那破功法真可以修煉?”麒麟對老者的怒意絲毫不在乎,反而嘲諷道。
“是的,的確可以修煉,我們以前都想錯方向了,不信你看他,難道你就沒有發現什麽異常麽?”老者伸手一指躺在水中的修天羽,語氣不悅道。
麒麟聞言,它看了修天羽一眼,就想開口再次反駁,可突然間又停了下來,更加仔細的看著修天羽,久久不曾說話。
修天羽身上,雷霆與空間之力很是明顯,剛從異時空中脫困,這一特點一看便知。但奇怪的是,修天羽此刻明明已經昏迷,功法卻依舊沒有停止運轉,水潭中溢出的神秘能量,也被他緩緩吸收進身體,就連那些雷霆與空間之力,隨著時間的推移,竟然也開始與他的肉身相融合,更為奇怪的是,麒麟在修天羽身上感覺到了他那異於常人的靈魂力量。
察覺到這些之後,麒麟也不在平靜,它疑惑道:“怎麽會這樣,難道那功法真的可以修煉?”
“武之極,逆乾坤,碎蒼穹,噬天地之精,造無上之能,破萬法封印,踏乾坤之巔,造無極蒼穹!”老者看著此刻的修天羽,似是想到了縹緲的未來,不由錚錚說道。
麒麟也不在反駁,就連意志也有了少許消沉,它點了點頭,道:“成帝無望,修煉一生又徒歎奈何!”
一人一獸,都不在言語,似乎他們都陷入了某種感悟之中。
良久,老者搖了搖頭,遂又看著修天羽,悠悠道:“可惜,當年我們都錯了,甚至產生了懷疑,最終這部功法還是沒有能夠完成啊!”
“是啊,但這有什麽辦法,誰又能想到這功法會與其他功法不相容,甚至更要借助空間的力量,才能徹底融合元氣靈體,開啟造心之路!”麒麟也是滿嘴苦澀,心中滿是感歎!
他們不由想起以前修煉此功法的情景,那時,他們是大陸頂尖般的存在,卻依舊被困在元氣大陸,無法踏足那無上之境。於是他們便想創造一種無上功法,想要憑借此功法踏入那無上之境,去看一看那一邊的精彩。
最後卻因為種種挫折,讓他們停滯不前,就連功法也未能徹底創造成功。修煉的過程中,功法出現了太多的問題,於是他們便開始驗證某些方法是否可行,卻不想最後被困在此處。
修天羽修煉的無名功法,得自於古玉殘片,而那古玉殘片,乃是老者原來的戰兵碎片,功法便是他無意間留在其上的。
老者看著水潭中的修天羽,特別是修天羽那只剩骨頭的右臂,目光漸漸變得神采奕奕,他回頭看著麒麟,堅定道:“老夥計,你可還願意與我在再瘋狂一次,不為別的,隻為我們心頭不甘的執念!”
麒麟似乎是知道老者心頭的想法,他沉默了一會才沉聲道:“老家夥,你想清楚了嗎?真的要這麽做嗎?”
“我們被困在這幽冥雷域已經太久,就連肉身都已腐朽,剛才出手,早已耗盡了我最後的力量,這道靈魂靈體,過不了多久也將徹底消散,與其這樣,還不如最後助他一臂之力。”
“你的肉身也存在不了多久,與其這樣等死,不如最後放手一搏,跟著他,你或許還有一絲活命的機會。就這樣無奈地消散於世間,難道你就甘心嗎?”老者緊緊盯著修天羽,嚴肅說道。
麒麟沉思了一會,它的目光也漸漸變得堅定。“好,我們就再瘋狂一次,就算身死,也要無憾此生!”
隨後一人一獸開始交談起來,商量接下來他們要做的事情。
許久之後,一人一首商量完畢,老者道:“老夥計,開始吧,用你殘存的精血,先為這少年重塑右臂吧!”
麒麟不在多話,他龐大的身軀一陣變化,化作了一道精純的靈魂力量,向著水潭底部的肉身潛去。
片刻後,水潭沸騰了起來,蕩起陣陣水霧。麒麟入水,卻是煉化自己的肉身,通過種種神秘手段,把肉身煉化為精純的精血。
兩天之後,水潭中的麒麟肉身消失不見,麒麟的靈魂體返回,將三滴光彩奪目的血滴交給了老者,便走到一旁臥了下來。似乎因為肉身的消失讓它的靈魂也虛弱了不少,本龐大的靈魂靈體,也變小了許多,隻有一頭牛犢那麽大了。
老者接過血滴,走到修天羽身前,將其中一滴血液滴入修天羽口中,讓其服下,隨後又把另外兩滴血液均勻地塗抹在修天羽右手的白骨之上,然後老者的靈魂靈體一陣變幻,將白骨右手徹底包裹了起來。
精血化開,融入白骨之中,道道血絲浮現在白骨之上,血絲漸漸凝實,成為了經脈、血管。經脈成,血管生,肉膜也漸漸成型,修天羽的右手,竟然開始緩慢恢復,最後漸漸長出了血肉。
這一變化,整整進行了十天,十天之後,修天羽的右手竟真的血肉重生了。隻是他此刻重生的右臂,卻是大不一樣,甚至看上去根本就不是一隻人的手臂。
修天羽重生的右手卻是十分怪異,右手之上竟然長滿了無數深紫色的鱗片,整個手掌及小臂竟然全部被怪異的鱗片覆蓋了起來。鱗片之上,不時泛起陣陣白芒與紫芒,還有絲絲雷電若隱若現,白芒是融合了空間力量,紫芒是麒麟的精血因功法的作用而產生,雷電是修天羽在異時空中吸收的雷霆之力,此刻已然融合在一起。
手已不再像手,倒像是某種野獸的獸爪一般,指甲不在是一般的指甲,乃是宛若利劍般的爪子。
所有的一切融合在一起,造就了修天羽此刻奇異的右臂,這隻手雖然詭異,但卻有龐大的能量緩緩溢出,讓人心底發顫。
老者的靈魂體現出身形,卻是變得更加虛幻了,仿佛隨時都會消散一般,但他的目光卻是神采飛揚。他看著此刻重生的右手,不由欣慰的舒了口氣,滿意的點了點頭。
“我靠!這是什麽鬼,浪費老子的精血,老家夥你怎麽搞得?”麒麟獸看著這詭異的右手卻是猛然暴怒起來。
老者看著少年,心頭雖有疑惑,看神情卻是對這手臂十分滿意,道:“這少年,也不知是什麽身份,他的血脈中,蘊含著一股更加強大的能量,當我為其重塑手臂的時候,這股力量突然暴發,最後主宰了整個重塑的過程,這隻怪異右手便是那股力量主宰的結果!”
麒麟獸聞言,睜大了雙眼,仔細注視著少年詭異的右手,久久不語。
“不錯,不錯,沒有浪費老子的精血!”麒麟獸怔怔看了半晌,才緩緩站了起來,也是滿意的開口說道。
老者平息了片刻,方才有看著麒麟道:“老夥計,以後就拜托你了,好生照看這少年,別讓我的一生心血白費了!”
麒麟眼神傷感,它堅定地點了點頭,卻是沒有開口,因為它想不到任何語言,來與多年相伴的朋友做最後的告別。
群山空寂,夜幕語,兒時情,幾許愁?
此生緣起,因何由,塵緣盡,幾多愁?
離人淚,別愁難敘,相思起時,思緒茫,誰人輕歎?
來時路,幕沉路稀,兩處難往,路上人,幾時能歸?
老者負手而立,口中悠悠道著莫名的感歎。語畢,他回頭微笑著看了看身後傷感的麒麟,似是與它做最後的告別。
老者的靈魂靈體猛然一陣變化,卻是老者自己斬去了自己的意識。意識消散,靈魂靈體化作一團最為純潔的靈魂能量,緩緩向修天羽飄了過去,然後融入修天羽的靈魂,修複著他靈魂上的創傷,也增強著他的靈魂力量。
這幽冥雷域到底是何地,竟然能夠困住這一人一獸,這一人一獸又是什麽樣的存在?
可惜,昏迷中的修天羽對此間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不然他肯定能夠問出個所以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