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廩回到姬永寧府上,暗暗估算著上朝的時間。
如果姬永寧差不多準時回來,那就沒事,如果遲遲未歸,恐怕就是掉入了圈套。
費尹設計的這個圈套,說穿了就是一石二鳥,搬出殷辛王來對付王廩,同時又給西伯下了個套。
此時北境未平,以西伯的性子,肯定會勸阻殷辛王再起兵南征,這就觸了殷辛王霉頭。
其實西伯要不上套也很簡單,對此事裝聾作啞就行了,只不過以他的性子,這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但是,誰也不知道,其實在這件事情上,也是王廩給姬家下了一個套,他同樣在考驗姬家對自己的真正態度。
在這個生死攸關的時刻,如果西伯選擇明哲保身,那王廩便不會再照拂姬家。
人生如棋,世事如局,又有幾人真正知道,誰在下棋,誰是棋子!
其實很多時候,人不是沒有機會,只是機會真正到來的時候沒有意識到,沒有通過那暗中的考驗。
王廩也不傻等,趁著這點時間,他收斂心神,進入修煉狀態,開始跟識境中的灣鱷進行溝通。
剛剛將灣鱷找回來,還需要進一步提升親密度,同時,也需要熟悉掌握各種能力,幸好這是他帶來的實驗體,這些過程都會非常快速。
……
直到深夜,姬永寧終於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府上,他整個人失去往日的神采,眼中布滿血絲,顯然有些精疲力竭了。
知道他回來,王廩罕見的主動走到前廊等候。
而這一幕也讓姬永寧感到些許安慰,他寬以待人,總還有人念著這份情意。
“這麽晚了,怎勞廩君在此等候?”姬永寧雖然疲憊,還是沒忘記上前施禮:“外邊涼,請回房休息吧。”
王廩沒有急著說話,心神一動,從識境中的寶石櫻樹上摘下一顆櫻桃,探手遞給姬永寧。
“寶石櫻?”姬永寧認得此物,不由睜大雙眼:“這太貴重了……”
“吃了!”王廩的話音中帶著不容違逆的意味:“姬家因我受難,再說這些就見外了。”
王廩的態度讓姬永寧一陣感懷,他也就不再扭捏,接過寶石櫻吃了下去。
吃下這大補之物,他渾身氣血流暢了不少,整個人都恢復了精神,當下開口說道:“這一次姬家是難以翻身了,廩君也趕快離開商邑吧。”
然後,便將今日之事詳細告訴了王廩。
西伯苦苦勸阻殷辛王不成,反而讓殷辛王勃然大怒,當場就差點要以勾結南夷的罪名將他打入天牢。
幸好百官幫西伯求情,而姬永寧也主動提出要替父受罰,殷辛王心頭的火氣才平息了一些。
最後,將西伯貶為西岐侯,趕回西岐老家,而姬永寧替父受罰,到北境軍中任大亞,滿三年才可返回西岐。
講完這些事情,姬永寧不由苦笑一聲:“在玲瓏酒肆,掌櫃的說父親的路在西,我的路在北,如今看來此言非虛啊……”
“那並不是死路。”王廩淡淡一笑:“那是你們的生路!離開商邑這個險惡的漩渦,或許從此天高任鳥飛,未來可期!”
“未來可期……”姬永寧喃喃念著這個詞,眼中恢復了一些神采。
“反正,我本來就打算去北境一趟。”定了定神,王廩又道:“不如,我跟隨你入軍,做一個小小的幕僚吧,行事也方便一些。”
“幕僚?”姬永寧嚇了一跳:“這怎麽受得起?”
“行事方便!行事方便!”王廩鄭重的提醒。
姬永寧這才恍然,當下點了點頭:“此次倒不是充軍,不用受鐐枷之苦,帶領麾下部卒,跟隨監軍一同前往就是了,廩君早點歇息吧,明早就要出發。我還得遣散府內諸人,這宅子殷辛王要收回了。”
王廩笑了笑,轉身回房休息去了。
……
第二日一早,王廩和凌傲瀾兩人扮為姬永寧的幕僚,三人走出府宅,發現一群士卒已經等在門前了。
但當看清這群士卒的狀態,姬永寧頓時眉頭一皺。
這哪裡是士卒?是這一群地痞流氓還差不多,一個個吊兒郎當嬉皮笑臉,還有蹲坐在地上的,至於修為基本為無。
倒是兩個監軍皮膚黝黑孔武有力,渾身上下透出一股戾氣,這是實打實的六合境強者。
見三人出門,兩個監軍走上前,朝著姬永寧傲慢的一拱手:“大亞,我們走吧!”
說完,目光又投向王廩和凌傲瀾:“他們是誰?”
“我的幕僚!”姬永寧隨口回應一聲,然後對著那群士兵一擺手:“起來,出發!”
卻不想, 那群人沒有半點反應,繼續懶洋洋站著蹲著,似乎根本沒聽到姬永寧的話。
見此,姬永寧不得不加重了聲音:“我說,起來出發,都聽不到嗎?”
這一次,終於有人懶洋洋的站起身:“大亞叫我們出發了,走吧走吧,要是惹得大亞發起火來,那可不是好玩的。”
這番話惹得所有人哄堂大笑,有人伸著懶腰,有人打著哈欠,拖拖拉拉的起身,慢慢朝著城門走去。
姬永寧面色鐵青,他自然知道,這是費尹給他下的絆子了。
按照大商王朝的軍規,武官必須在限定時間內將士卒帶到指定的地點,遲到便被視為延誤軍機,這是要殺頭的。
而如果少了人,不管是死亡還是逃跑,也要拿相關的武官問話,如果沒有恰當的理由,同樣會被問責。
至於說這個理由是否恰當,其實就是看審官的心情了,審官覺得恰當那就恰當,審官覺得不恰當,再有理也是違反軍規!
反正,費尹弄這一出,就是準備好了一大堆罪名,等著給姬永寧安上去。
姬永寧黑著臉往城外走去,內心正苦苦思索應對之策,就在這個時侯,王廩悄然走到他身旁:“放心,我來處理!”
“你?”姬永寧眉頭一皺,內心浮起一絲不詳的預感。
“放心,你不會有事!”王廩咧嘴一笑:“區區兩個監軍!等出了商邑慢慢對付他們。”
見王廩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姬永寧這才安定了一些。
一行人就這樣離開商邑,如龜爬一般朝著北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