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深沉柔和,王明緩緩轉過身子邁動步伐,再次向森林深處前進,嘴中不是發出恍若呼喚又似乎詢問的古老音語,伴隨著鳥雀蟲鳴林木草葉的沙沙聲,古音蟲嘶蕩漾著和諧自然之意,卻是真正在交流。
片刻後,當王明停下與森林所有動植物的交流,他已是尋到了自己所需要的目標,重新轉動方向快步行進,隻是十數分鍾,一路直行躍溝跨澗的王明,就是遠遠見到了一棵直徑超過一米高達五十多米的鐵樺樹。
身為地球上最堅硬的木材,鐵樺木的生長壽命大約都在300~450年,然爾這棵鐵樺木卻是真正超過了一千年,準確地說應該是一千三百六十二年左右,至於為什麽這麽肯定,只因為王明的手掌正撫按在它的樹身上,感應著樹身中磅礴的靈氣以及其蘊含著的勃勃生機。
萬物有靈,無物不明。其皆是天地所蘊所養所化所生,無論是天地先生之狀,還是改變後生之形,隻要在天地之中均存靈牛蘼鬯巧撬潰際僑緔耍
生即是死,死即是生。死亡是生者長久的沉眠,生命隻是死者偶爾的蘇醒,所有的生命最終都會分解碎裂的磷骨,草木的肥料,腐臭的屍水,升空的積氣和飄揚的塵屑,這都是生命和死亡在天地的循環中往複不息,這是天地的輪回!無論存在多久都要經過的生死輪回。
而巫法正是參悟生死輪回,亦是和世間萬物溝通的玄妙,許許多多動漫小說中都有此類的描述,有的稱之為魔法,有的謂之為異能,有的言之為靈術,還有很多很多各式各樣的稱謂,其法不同但其源俱一,萬千之道法法不一,然爾目標卻是殊途同歸,皆是超脫生死,存在永恆!
巫術就是巫族超脫的一法,它不是以靈魂・精神・元神來溝通天地,而是巫族本身的氣血,這是天賜亦是不得已的方式,實在是巫族的身軀太過強大,強大到靈魂意念根本散發不出肉體。
禍福相依,正因為巫族血脈天生能溝通萬物,所以能輕易入門,以遠超別人想象的速度掌控。但也正因為巫族血脈,到了某種境界幾乎寸步難行,大巫無數,巫師之道唯獨風伯雨師盛名猶存,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大抵如此。
心中思想,王明原本撫按鐵樺樹的手掌忽然一收,掌成刀勢氣息悠長,倏地向著樹根處揮斬而下:“破天拳―斬天掌!”
“唰~”一掌斬過無聲劃空,王明不禁捂住胸口,感受著瘋狂跳動的心髒傳來的痛苦,牙齒緊咬緩慢壓製那幾欲崩裂的心髒,咧嘴歎息道:“唉,沒有覺醒天賦,果然還是不能發揮破天拳的真正威力啊!”
“轟隆!”
歎息之聲剛落,那平靜佇立在原位的鐵樺木在得一陣清風拂過間,忽地傾斜砸倒在了地上,沉重堅實的樹身震的地面都是一顫,堅硬寥寥的枝乾斷裂不多,其它的俱是插陷在泥土中。
鐵樺樹倒下片刻,王明方才松開捂著心口的手掌,看著身旁成不規則的塊狀剝裂密布著白色斑點的黑褐樹身,手掌隨意甩了甩,緩緩彎腰開始整理起了枝乾樹皮,不時遵照自己的需求掰斷撕開。
半晌後,當王明扛著鐵樺樹返回洞穴之前的時候,他的脖頸前已是掛著一個骨牙項鏈,那是他用鐵樺樹木筋搓成項繩系成的,小心地把光禿禿隻有幾根枝葉保存的鐵樺樹放到地上,王明真正開始了他的準備。
一手拿著普通刀刃,一手撫按在鐵樺木上,嘴中輕吟巫頌不時低昂玄妙,而就在他昂吟巫頌之時,
普通刀刃卻亦是落在堅實的千年鐵樺木上,好似面對膠泥一般,削切雕刻左擺右斜都是行雲流水無有停歇一秒。 時過而久,王明的巫頌之音越加急促飛快,他手中之刀同樣化為幻影削去無數木片粉末,原本光禿禿的鐵樺木,也終於顯露出了王明所需要的模糊形態,卻是一個圖騰木柱,一個全身布鱗枝葉為翼樹乾為臂的古怪圖騰,王明對它很熟悉,非常熟悉!
圖騰木柱的大概模樣雕刻而成,王明急促的巫頌又是恢復了緩慢,不時低吟一聲刻下一道痕跡,為圖騰增加一絲清晰,姿態專注無比手中刀刃同樣謹慎異常,不知過了多久,方才欣慰地停下動作,他終於完成這個主圖騰了!
雖已是完成,但王明的面目卻是更加肅穆,緩緩取下脖頸上的獠牙項鏈,左手握刀右手擒鏈,雙臂高舉成和圖騰同樣的姿態。
兩手舞動搖晃好似舉行某種神秘儀式一般,圍繞著圖騰木不斷轉動傳唱祭天祀地之語,若是他的臉上身上再塗畫些自然顏色,那絕對就是一個正宗的薩滿祭師。
圍繞著圖騰木頌祭天地,王明不斷跳動輕重緩急的腳步,卻是震顫土地留下或淺或深的裂紋,隨著時久而過,裂紋已是相連在一起成為神秘圖紋。
而王明手中舞動的小刀獠牙亦是不斷滴落鮮紅血液,點點滴下正好落入裂紋內裡,這是王明同樣裂紋成圖的掌心沁出的血液,而他現在的面色已是煞白無血色,眼目更是黯淡無光,這是體內血液流失太多的後遺症。
王明原本不至於如此,但是這座圖騰代表著他前世地巫之境,雖隻是一瞬,但那已是在時間長河中留下一絲烙印,他現在正是需要聯系到那絲烙印,幫助自己遮蔽天地,更是能在某些時候召喚地巫的一絲絲力量。
心中思想,王明忍不住朝著森林的某個方向瞥了眼,那裡正是句芒精血的所在,一個能對抗核彈毀滅大半個興安嶺的強大存在,也是在王明之前顯露的神聖,王明前世成就巫身的根源。
緩緩收斂心中悸動之念,王明原本高舉的手掌猛地緊握成拳,隨後就是重重錘砸在自己胸口之上,煞白面色轉變漲紅,又是連連錘砸幾下,嘴巴就是猛地一鼓,噴出一大口滾燙鮮血飄灑於空,毫不停歇地發出高昂大喝:“木之圖騰,巫之法相!以血灌注,以精傾覆!巫木圖騰――立!”
“嘩啦~”
王明大喝之聲甫傳,那巫木圖騰的枝葉就是輕晃搖曳,原來木質眼瞳閃爍起一層青光,青光散發蕩漾神秘,方圓十裡的植物俱是齊齊晃動,綠葉枯黃樹身輕顫不斷向圖騰傳遞自身生機。
而巫木圖騰隨著木精生機的補充青光愈加濃鬱,直到最後,當它全部被綠光籠罩包裹,更是在無人操控下,緩緩動顫慢悠悠地豎立了起來。
圖騰屹立而尊,樹根重生以肉眼可見地速度向地下鑽去,寬橢圓形的枝葉綿延茂盛成為綠色葉翼,枝乾雙臂更是化為真正木掌仰天高舉,蘊含著勃勃生機的綠光亦是綿延籠罩,聯合十裡植物化為一層淡薄光罩。
不過這些都沒有讓王明有絲毫感覺,再次高舉血裂手掌,獠牙小刀全都被血液籠罩,眼目合閉嘴中巫頌神聖,向天地散發自己的召喚。
半晌之後,當王明氣息愈加虛弱的時候,他的眼目猛然大睜,一道瘋狂煞戾氣息從眼中照射而出,好似實質一般扭曲著空間,直直籠罩在高高聳立的巫木圖騰之上,在得青色圖騰升起更加浩瀚的凶戾間,傳出低弱喜悅之聲:“地巫圖騰,降臨!”
“嘶~”王明召喚到前世地巫烙印的聯系,被他所望處的懸崖峭壁之內卻是傳出一聲痛苦的蛇嘶,一隻真正的龐然大物翻滾著身軀,隨意碰撞就把岩石撞的粉碎,山峰都為它顫抖恐懼。
就在山峰震動間,那雙冷血獸性豎瞳竟然顯露出一絲智慧,而這絲智慧隨著口中一顆渺小無比的綠幽圓珠,正在一點點強盛,或者是在一點點恢復原本的意識,因為它本就是……
暫時不言它狀,且說王明之事,他身前的巫木圖騰雖是聯系到地巫烙印,卻是沒有發生絲毫異象,就連青光籠罩的木身都變成了鐵樺木色,其周圍十米的血色圖紋更是變得古樸灰褐,惟有原本睜開的圖騰之瞳合閉了起來,好似亙古存在此地都是如此之狀。
然爾,面對著這個普通的木質圖騰,早在剛才就被驚醒的妞子,卻是呲著牙齒縮著身軀,發出畏懼警告低吼:“唔吼~”
“呼~”聽著妞子的恐懼吼聲,王明深呼了口氣轉望洞穴方向,面色溫和輕聲安撫道:“妞子,不用擔心!這是為了遮擋人類的視線所造,免得他們探查到這裡的情況!”
妞子迷茫地望了望王明所指的天空,沒有看到任何東西,又是警惕怯懼地凝實巫木圖騰,雖然感覺著對方隻是死物,但是本能告訴她,眼前的死物非常恐怖,非常非常恐怖。
半晌之後,當王明溫和之聲再次傳來,妞子方才小心地從圖騰上收回目光,爪子揉了揉圓潤耳朵,瞳眸困頓之色顯現,晃動頭顱對著王明低吼了聲不滿,就是重新向著洞穴爬了過去,隻是頃刻,山洞中又是重新傳出沉悶呼嚕聲。
“真是好吃懶做啊!”
王明無奈感歎了聲,嘴角微勾緩緩伸手落在圖騰紋路上,手指摩挲感受著它不斷吸收大地精華愈加堅實的身軀,輕笑著傳出幽然之語:“不過有我在,你可懶不了了!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