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門眾人浩浩蕩蕩的朝飯店走去,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路過集市街,秦景叮囑兩句,脫離隊伍獨自來到小茶館。
菲兒正伏在桌前做功課,忽然一個毛茸茸的小兔子出現她面前,她迷茫的抬頭,粉雕玉琢的小臉蛋上掛滿驚喜:“秦景叔叔好!”
“這個小兔子娃娃送給你,喜歡嗎?”
菲兒接過娃娃用力的點頭,一隻手攬著兔子,另一隻手張開要秦景抱抱。
“這孩子,每次都特別黏你。”唐小潔滿是溫柔的笑意,眼似秋水般看著秦景抱起女兒。
堂嫂小翠正好來茶館找她閑聊,見狀說道:“菲兒從小也沒見過那個死鬼老爹幾次,肯定特別羨慕別的孩子。秦先生這麽有愛心,哪個小孩子會不親近呢?”
秦景聽得心裡酸楚,愛憐的把菲兒摟得緊些。
菲兒環著秦景的脖子,有些害羞的把臉埋進他胸膛。秦景逗了她幾句,抱著在茶館裡踱步。隨口問起店裡的狀況,那個郭東還有沒有來找麻煩。小翠搶著回答,郭東最近在街面上都不敢露面,更不要提拆店分股的事情。
秦景歎了口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即使不被騷擾,這茶館生意不好也非長久之計。等自己稍有空閑,得幫小潔想個出路才行。
眼下卻不是談這些的時候,他和唐小潔話都沒說上幾句,就急匆匆的趕回燕歌樓,今天他是主角,不能耽擱太久。
菲兒依依不舍的送到門口,轉回來乖巧的繼續做功課,姑嫂兩人則站在門口閑聊。
小翠眼中滿是豔羨,對唐小潔說道:“妹妹,他對菲兒都能如此上心,你可得好好把握機會,這樣優秀的男人別說鐵馬鎮,就是整個騎營市都不好找。”
唐小潔對這個心直口快的堂嫂也沒辦法,解釋道:“我們是清白的,並沒有你想的那種關系。況且我年紀比他大好多,離過婚還有小孩……”
小翠不信道:“難道你們還沒有那個?他這年紀怎麽把持的住!別看你以前結過婚,可論起身材樣貌,在鎮上都是數一數二的,當初要不是你爹娘重病,怎麽會便宜菲兒他爹那個狗東西。”
她連珠炮般繼續說道:“結果還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你家兩個老人才多活幾年而已,反倒把你搭進去了。聽說前幾天他又在胡三爺那欠了一屁股債,你可得防著點兒。”
唐小潔依靠著茶館古舊的門框,被堂嫂說中心事,沉默不語,臉上浮現出淒美憂傷的神色。
“哎,怪我,不該提這些傷心事。走咱們進去坐吧。”小翠倒是不壞,心直口快說出來,也覺得後悔。
遠處傳來劈裡啪啦爆竹的炸響,小翠歎道:“今次他辦慶功宴,整個鐵馬鎮夠頭面的大人物都有送禮,真是排場。就像傳說一般,一夜崛起的少年英雄人物,前途不可限量。”
她今天聽說秦景辦事,特意趕來小潔這邊打聽。結果發現居然沒有邀請她去赴宴,還當兩人有什麽隔閡,沒想到秦景百忙中特意來了一趟,還給菲兒帶禮物,這兩人的關系,她真是想破頭也猜不出。
小鎮上難得如此喜慶,平日裡婚喪嫁娶也沒幾個人如此大手筆,在燕歌樓開桌請宴。
燕歌樓門口滿地落紅,張燈結彩。左右兩側花籃遍地,細心人走近會發現,列在最前面的一個雖然樸素無華,但提名赫然是鐵馬鎮鎮長大人。這在小鎮可說是第一等的榮耀,無人可及。
“祝賀秦景先生學業有成。
” 鎮子題詞乍看有些好笑,一個未畢業的高中生被尊稱為先生,可內中情由讓人細思極恐。
秦景站在門口答禮,臉上始終掛著儒雅的笑容,歡迎各路熟悉或不熟悉的人物。名單中很多是麻百生和周步武做主加進來的,遠遠超過他最初隻招待自己人的想法。
這方面兩人比秦景更加大膽,一句話就說服了他,如今鐵馬鎮只有八門一個檔口,連鎮長都親自送花籃,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秦景前世參加過不少婚宴,對比之下,總覺得自己此時和新郎官差不多,至於新娘,一身紅裙的左惠看來十分般配。唯獨“大舅哥”臉上寫滿了不高興,倒很應景,娘家人嘛。
人基本到齊,秦景來到二樓主廳,端起酒杯給眾人致辭。大意就是感謝大家捧場,從今以後,八門兄弟與小鎮共同發展,守護大家的安全。冠冕堂皇的客套話說了一堆,秦景宣布開席。
燕歌樓內一時間觥籌交錯,熱鬧非常。秦景在麻百生的指引下,給最靠前的一桌敬酒,這一桌都是小鎮官員,以及本鎮買賣做的最大的幾個商人。那趙專員赫然在列,捧場的連聲誇讚秦景少年英雄了得。
應酬完他們,秦景沒興致再去應付其他人,讓麻百生代為招呼客人,返回到主桌。這一桌上全是自己人,胖子、左惠、左機軒、王大洲、董玉春,還空了兩個位置是麻百生和周步武的。
王董二人互相交換眼神,一起站起身,規規矩矩的各自斟滿一杯酒,低頭雙手捧到秦景面前。
“景哥,我們兩個願意加入八門,若蒙您不棄, 請飲下這杯結義酒,從此以後天南海北,願為馬前卒。
“刀山火海,供大哥驅使。”
秦景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並未表達出如何欣喜,也沒有做作的故意推辭,反而沉默片刻,才緩緩說道:“兩位兄弟看得起我秦景,我絕沒有拒絕的理由。甚至在之前我也曾經無比期待,希望自己在這紛亂的世界闖蕩時,能夠有肝膽相照的朋友相助。”
“但是有些話如鯁在喉,我不吐不快,兩位兄弟不要怪罪,聽我說完。”
胖子等人都感覺奇怪,這跟事先說好的不同,秦景臨時想到什麽?王董二人也抬起頭,略有些不知所措。
秦景說道:“八門是我、竇鑫開、麻百生三人在荒村茅屋所建,並無多麽高大光明的歷史。三人志向相投,勉勵共進。後來胖子在集市上收曹大彪做兄弟,半是戲謔,也半是利用,八門才有了第四個人。”
“曹大彪這個人,小鎮都知道,是個無賴、混混,欺軟怕硬,偷雞摸狗的壞事沒少做。可他也從未有過什麽大惡,加入八門以後,更是以我們兄弟為榮,處處維護。”
“結果就在前兩天,他在山中被人所害。各種原因我自然清楚,歸咎在我身上,深感痛心。我秦景在此立誓,若不能為他報仇,誓不為人。”
他說到聲音有些哽咽,端起面前的酒悲憤的喝盡。眾人瞧見他眼角似乎猶在閃光,不僅暗暗吃驚。
“兩位兄弟,對手是誰我就不說了,此時若把你們攪進來,唯恐害了你們兩個。等此仇報了,若是有緣,我們再結義為兄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