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徐君器仔細看,一個孩童的臉蛋便出現在了徐君器的面前。
大大的眼睛,黑溜溜的眼珠滴溜溜的轉,髒兮兮的臉上一處很明顯的紅色印記,似乎是受了傷,發髻早已凌亂,白皙的皮膚被汙漬掩蓋,一身的華服破的破,碎的碎,看上去還滿是可憐。
本來徐君器還打算拿出畫像辨認的,可是看到的那一瞬,他放棄了拿畫像,因為這張臉與畫像中根本是一模一樣!
徐君器大喜,忙一把抱住孩子,道:“在哪找到的?”
“找了一下午都沒找到,我都打算回來了,結果路上遇到他,還伸手跟我要吃的,我瞧著眼熟,就問他,他說是找不到家了,我一聽就……”
“好好。”不等乞丐說完,徐君器頓時笑問:“你的家仆呢?”
“跑了。”孩子分明的大眼睛看著徐君器,沉靜的回答。
徐君器皺起了眉頭,用自己的衣服給孩子擦了擦臉上的灰塵,又問:“這臉上怎麽回事?”
“跟別人搶饅頭,被打的。”孩子沉穩的話絲毫沒有波瀾。
徐君器微微一愣,又道:“既如此,為什麽不回家?”
“我回了。”男孩皺眉很是不滿的說道:“他們不讓我進去,還說要打我一頓,簡直膽大包天!”
雖然只是個孩子,可言談舉止所散發的氣質不得不讓人刮目相看,徐君器不由讚歎道:“你家人來尋你了,跟我走吧,我帶你去見她。”
“家人?”男孩眨巴眨巴眼睛,而後問道:“可是我……娘親?”
“應該是吧。”徐君器微微一笑,這是一個聰明的孩子。
告別了乞丐們,徐君器這才匆匆帶著孩子回到了客棧,很顯然女子已經知道了他們的回來,不僅開著門,而且那四個男子也都紛紛站在門外靜候。
徐君器領著孩子徑自進了屋子,屋子裡除了端坐的女子,還有站在一旁奉茶的鳳兒。
不等徐君器開口,女子在關上門的那一刻,厲喝:“跪下!”
“噗通”一聲,男孩直直的跪了下來,眼中終於蓄出了淚珠,懸而欲泣的模樣,讓人看著心疼不已。
“你可知錯!”女子威嚴的神態,語氣帶著濃濃的怒火。
“娘,對不起。”男孩忍住眼淚,低著頭,一副誠懇的模樣。
聽到這樣的話,女子似乎再也不忍心了,歎息道:“快過來,讓娘看看你。”
男孩這才起身,眼淚終於流了下來,他默默走到女子的面前,任由女子一把抱住了自己。
徐君器低下了頭,原本在女子開口之前,他就打算說一聲,然後離開的,可偏偏從頭到尾都沒有自己開口的機會,只能默默的看著這一場母子團圓的戲碼。
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女子終於平靜了下來,起身坐下後,說道:“鳳兒,帶楨兒去清洗一下,今天晚上我們要連夜回去。”
“是。”鳳兒這兩日很明顯是受到了調教,言行動作規范了許多,伸手拉著男孩走到一旁,用新打的水為男孩清洗起來。
“恭喜夫人。”徐君器抱拳笑了笑。
女子靜靜的看了看徐君器,笑著點頭道:“有些能耐,那個仆人呢?”
徐君器搖了搖頭,道:“這個恐怕要問貴公子了。”
聽到查問仆人,正在洗臉的男孩轉頭說道:“娘,三兒跑了。”
“果然。”女子似乎早有所料,冷笑道:“他早就想跑了,只是沒有機會,所以才挑唆你帶他出來,一離開那地方,他便丟下了你吧?”
男孩點了點頭,臉色陰沉。
“此事我會安排,天涯海角,我也會讓他付出代價!”女子語氣雖然輕柔,可是那話中的陰狠卻無法掩蓋。
徐君器低著頭,此刻的他越發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你在想什麽?”女子突然看著徐君器,淡淡的開口。
徐君器心中一凜,忙道:“草民在想,該如何稱呼娘娘。”
“你果然很聰明。”女子冷冷一笑,眼神中殺意畢露。
徐君器也不緊張,輕聲道:“聰明的人往往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該做,什麽又不該做。”
“既然如此,那你還敢說?”女子微微眯了眯眼睛。
徐君器淡然一笑,繼續道:“這說不說,做不做,是對於別人,而對於娘娘,應該坦誠,難道不是嗎?”
女子微微一愣,轉而笑道:“說的不錯,而你值得相信嗎?”
“草民還指望娘娘可以幫草民找人呢。”徐君器苦苦一笑。
“你放心。”女子淡然的看了一眼徐君器,威嚴的說道:“本宮答應你的,一定會幫你辦到,將你所要找的人的畫像和名字告訴門外的人,三日之內,本宮定然會給你答覆。”
“多謝娘娘。”徐君器抱了抱拳,輕聲退了出去,然後直奔櫃台,取了紙筆,現場畫了一幅明叔的畫像,邊上寫著:徐明,吹幹了墨汁,這才卷起畫像交給了跟隨他身後的其中一個男子。
正如女子所說,夜黑的時候,隔壁有了微許動靜,徐君器知道,他們回宮了!
他們怎麽回宮,徐君器沒有興趣,眼下他更在意的是這個叫楨兒的皇子和這個自稱娘娘的女子到底是誰!
只是這個疑問並沒有持續太久。第三天一大早,京師熱鬧一片,大街小巷都擁擠著看熱鬧的人群,張貼榜文告示的地方都人山人海,徐君器遠遠的看了看,等人漸漸散了些,徐君器這才擠上前,只見告示上幾處關鍵詞:充妃胡氏大病初愈、六皇子朱楨愛民善政、封楚王等等。
一切疑惑頓時解開,徐君器不由動了動嘴角露出了笑容,還真是來頭不小,世人誰人不知,如今皇宮內胡充妃那可是最為得寵的妃子,生有六皇子,而六皇子從小聰明靈活,深得明皇喜歡,如今,不過才七八歲,就封為楚王,其聲勢僅次於太子朱標!
原來自己無意中竟然沾惹了這樣的人物,徐君器不由苦笑,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致,長歎了口氣,徐君器徑自回到了客棧,剛踏進客棧的門,他就明顯感覺到了一股不尋常的氣息,冷清的客棧一個客人都沒有,寂靜的長廊只聽到自己腳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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