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兩天,徐君器就這樣枯坐在大牢裡,他很清楚,程千凡在找所謂的證據,只要將這些拿到手,便是來判自己有罪的時候了,仿佛是死亡前的寧靜,所有都悄無聲息。
此時的程千凡,正端坐在書房裡,看著眼前擺放整齊的證據,臉上露出了一抹冷酷的笑容,這些天他也在好奇,在徐君器關押大牢的這段時間裡,竟然沒有一個人來探望,如果說是牆倒眾人推倒也正常,可是就連洪家的家主和徐君器的夫人也都失了蹤跡,這著實讓他懷疑。
可就在剛剛,一個振奮的消息讓他從陰霾中走了出來,看著站在不遠處略顯單薄的身影,程千凡眯起了眼睛,輕聲道:“他畢竟是你的兄長。”
“他也是我的殺父仇人。”聲音清脆悅耳,是個女人的聲音,只是因為夜色深邃,看不清這人的長相。
“好。”程千凡臉上露出了笑容,起身道:“你我有共同的仇人,你放心,本官不會讓你失望的。”
女子冷冷一哼,轉身推開門,乘著夜色走了出去。
程千凡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真可謂天助我也!此刻的他想放聲大笑,原本他還擔心洪秀等人跑去了京師搬救兵,可如今他倒是巴不得了,徐君器,我看你這次怎麽逃!
次日,廬州府衙的大堂再次想起了“威武”的聲音,徐君器第二次被押到了堂中,黃老漢已經站在一旁了,擺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堆舊衣服和幾棵看上去剛挖起來的八仙花幼苗。
“徐村長,看看這些衣物你可認識?”程千凡開口了。
徐君器一目了然,這些衣服很顯然是自己平日裡穿的,其實早在那日黃老漢拿出那塊碎布料的時候,他就已經猜出了一二,如今也只是證實了罷了。
很快,一個衙役撿出其中一件衣服,又將黃老漢當時呈上的碎布料一並拿到徐君器的面前。
徐君器淡掃一眼,頓時恍然,看來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衣服被人動了手腳,不,或許是自己離開月亮村以後吧。
先是有人報官村民失蹤,然後強行將徐君器帶離月亮村,這樣一來,動起手腳就方便的多了,再後來,隻字不提村民失蹤的事,直接以命案為由將自己扣押,如今,更是鐵證如山一般,坐實了自己的罪名!
徐君器冷笑著,抬頭看著程千凡道:“大人是不是還要說,這些花都是從我家的院子裡挖出來的?”
“自然!”程千凡點頭,喝道:“所有月亮村的村民都可以為證,他們親眼所見!你可還有話要說?”
徐君器搖了搖頭,輕歎了口氣道:“大人身為父母官,就是這樣辦案子的嗎?”
“你說什麽!”程千凡臉色一沉,低喝道。
“我說大人昏庸無能。”徐君器淡淡的開口,語出驚人,周遭的衙役和堂外的圍觀者都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看著徐君器,只見他緩緩站了起來,走到黃老漢的面前,目光咄咄逼人。
“你說我下毒趕你們走,又說我殺人滅口。那你們為什麽沒有被毒死?”徐君器緊緊盯著黃老漢問道。
“老,老漢不知,你又是下毒又是救人,分明掩人耳目。”黃老漢說著冷汗連連。
“我既然敢殺人,又為什麽要救人,豈不是自討苦吃,自找麻煩?”徐君器冷笑,又道:“黃老伯,你和我一樣,不過一介村夫,如何知道這花的?據我後來調查,這花名叫八仙花,是達官貴族所喜愛的花,非平常百姓所能識別,你又是怎麽識別的?”
“我,是你自己說的!”黃老漢想著大聲分辨。
“我告訴你的?”徐君器突然失笑,追問:“我既然想下毒,為什麽要告訴你?難道你是我的同謀不成?”
“不,不是的。”黃老漢有些慌亂了,說起來開始口不擇言起來。
“你說剩三是我殺的,那你又是怎麽找到他的屍體的?我可是聽說你和剩三關系一直不好,怎麽就突然關心起他來了?”徐君器不折不撓的繼續追問。
“夠了!”堂上,程千凡猛地一拍驚堂木,喝道:“公堂之上,不得放肆!”
黃老漢額頭滲出了汗珠,整個人一個激靈,跌坐在了地上,渾身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徐君器淡淡的看了一眼,轉而看向程千凡道:“程大人,草民是被冤枉的,還請大人能秉公辦案,徹查真相!”
“本官自有公斷,由不得你在此放肆!”程千凡說著又是一拍驚堂木,喝道:“徐君器擾亂公堂,來人,給我杖打二十!”
徐君器一言不發,靜靜的看著程千凡,他很清楚,即便自己有能力證明自己的清白,程千凡也不會給自己機會的,如今他就是要讓自己閉嘴,讓自己默認了罪名。
徐君器冷冷一笑,靜靜的趴在地上,忍受著身後一次一次的杖打,抬頭盯著程千凡,半晌才輕聲道:“是非自有公斷!”
杖畢後,文案拿著所記下的文字記錄,讓徐君器按下手印,程千凡這才高喝宣判徐君器犯下殺人之罪,判處斬首之刑,三日後執行。不等任何人開口,程千凡再次高喝“退堂”!
一切就如徐君器所料想一般,很順利,這罪名扣得很結實, 絲毫不容半點反駁,更是強行讓他按下了手印。
徐君器冷冷一笑,看著寂靜的窗外,夜色逐漸籠罩,整個牢房再度陷入死寂。
趙松再次來到監獄時,徐君器是趴著的,頓時忙道:“我聽說程千凡那個老東西動手了,看來是真的。”
徐君器點了點頭,毫不在意的說道:“趙大哥,怎麽樣了?”
“果然不出你所料。”趙松聞言輕輕笑了,道:“你簡直是料事如神了,與你所料幾乎一般無二。”
“哎。”徐君器微微歎了口氣,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很多人都是事出無奈,想兒又道:“還有一件事需要趙大哥幫忙。”
“你隻管說。”趙松拍了拍松口豪氣的說道。
徐君器欣慰的一笑,歎息道:“木霍只有靠你了。你可前去村裡找我的土地田小華,他會給你木霍的行蹤。”說到這,徐君器轉而靜靜的看著趙松,很是嚴肅的說道:“趙大哥,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