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慧能極致的熱情,劉白不好拒絕,已經感受到來自對方偽善氣場,只是敷衍一下便是了。真要弄到破罐子破摔的地步,怕是自己沒有實力收場。
劉白用手點了點趙穎兒,然後把肉讓進嘴裡,美滋滋的嚼著。
一面嚼還不忘稱讚,“好久沒吃過這麽香的臘肉了。”
慧能又把目光看向趙穎兒,後者也接收到了劉白的信號,看來這臘肉裡有文章。
趙穎兒夾了一口,也放進嘴裡,兩腮圓鼓鼓的享用著。
慧能見狀,便安坐了回去,繼續吸溜他的白粥,並不忘傳遞佛法。
劉白趁其不備,趕緊把肉吐了出來,挨近趙穎兒,輕聲問道,“你沒咽吧?”
趙穎兒用手掩面,然後亮出手掌,臘肉原封不動。這女子到有些默契。
“公子覺得這裡有什麽問題嗎?”
趙穎兒當然看出劉白過分的謹慎,只是相信劉白的感覺,但對周遭的一切卻察覺不到異常。
“雖然佛家不講究食不言寢不語,但一個德高望重的大師,在一群人前毫不避諱隨意的吃相,還邊吃邊說話,這就不對了吧。再有,自他見你第一眼起,就目含春意,哪裡是個高僧大德的作為。你再看這慧能,肥頭大耳,滿臉油膩,是個常年吃素的主嗎?怕是沒少沾葷。倒是這臘肉偏偏不用,定有蹊蹺。”
“那我們怎麽辦?”
“要是冒然離開怕是不妥,隨機應變吧。”
劉白看了看身邊的流民,把盤子裡的臘肉吃得一乾二淨,最後還要舔乾淨上面的油水。再仔細觀察那人的面容,有些睡眼惺忪的樣子。
“佛的很多境界需要你自己去悟,去修心,如果什麽都依靠別人告訴你,那麽你就達不佛的境界……”
慧能不知所雲的講著“佛法”,劉白自然聽得出問題,再看身邊那人,一邊吃著,眼睛也閉了起來,忽忽悠悠,一頭扎在桌子上。
同屋的人聽了“咣當”一聲也不驚奇,而是昏昏欲睡,神志不清的左右搖擺,沒多久便和那人一樣,東倒西歪。
“快,裝暈!”
劉白咬著牙根,急促的對趙穎兒說道,然後一頭摔在桌上。趙穎兒見身邊人都暈倒了,自然知道了真相,這些和尚絕非善類,臘肉真的有問題。也來不及多想,趕緊倒下裝暈。
慧能見滿屋的流民轉眼間成了死豬一般,喊叫了兩聲,無人答應,便露出邪惡的笑容。
不多久,劉白便聽見腳步聲響,隨後便有人拉胳膊拽腿,把自己抬走。
在一個陰冷的房間,和尚們把十幾個流民胡亂堆放在地面,然後離去。
劉白悄悄睜開眼睛,見趙穎兒就在自己身邊,也在四處觀察著。
這時,兩個屠夫裝扮的大漢,帶著皮質的圍裙,挽著袖子,來到一個巨大的案板前,拿起倒插在案板上的屠刀,磨了磨,然後走了過來。
只見二人隨意抬了一男子,稍微用力一悠,便扔在案板上。三下五除二扒了衣服,拿起屠刀對著脖頸便剁了下去,頓時鮮血如水柱一般噴射而出,濺得兩屠夫一臉。
“啊……”
趙穎兒剛要叫出來,便給劉白死死的捂住了嘴。
那兩屠夫手法很流利,一刀剁了頭後,二人開始分工,一頭一尾肢解開來。看動作熟練,怕是這樣大逆不道的營生做了許久。
再看房間另一旁,從房頂順下來排排鐵鉤,上面掛著的臘肉,均為人形臘肉,形狀有大有小,最小的不過四五歲小孩的身體。
趙穎兒差點哭了出來,握緊拳頭,“這群畜生!”
劉白見房門緊閉,自己雙手雙腳也沒有捆綁,
於是從袖子裡拿出趙穎兒的發釵。這種情形下,劉白根本來不及多想。唯一的出路就是當機立斷,快速解決掉兩個屠夫。
兩屠夫有說有笑,一面分割著人肉。
“今晚吃頓新鮮的,這批買賣傻得可以,是這兩月最順利的一回了。”
“剛才我見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宰她之前,要不然咱們兄弟先……”
“嘿嘿!那還用說,又不是第一次了。趕緊弄,先把今晚的肉割出來。”
劉白趁著二人說話的聲音,躡手躡腳來到一屠夫身後,握緊手裡的發釵,沒有一絲猶豫狠狠的把尖端插進那人脖頸中,之後快出抽出,對著另一人依舊這般。
那二人還來不及反應,劉白動作之快,並且不斷的插著,不給二人喘息的機會,也要百分之百確定可以當場結果性命。
兩屠夫轟然倒地,劉白收了發釵,不忍去看桌案上血淋淋的屍塊。不久前,這屍塊的主人還生龍活虎的吃著臘肉。
劉白來到房間一角,那裡堆放著眾人的物品。找到趙穎兒的寶劍扔給她手中,自己取了一把屠刀做防身武器。
“我們殺出去吧,殺了這些畜生!”
趙穎兒哪裡忍得了如此禽獸行徑,恨不得立即衝出去殺了所有假和尚。
“不行,他們有三十多人,就算你功夫再好也不是對手。當務之急是先把這些人救走。”
劉白撿起一間遇害者的外套,撕扯成十幾張碎布,分別團好塞進昏迷者的嘴裡。然後找來一盆涼水,澆面激活。
醒來的人們見此情景嚇得魂飛魄散,“嗚嗚”大叫,劉白趕緊做出小聲的手勢,並解釋自己已經控制了局面,這才讓他們安靜下來。
“要活命的跟我來。”
劉白和趙穎兒在前,輕輕推開房門,天色已晚,除了院落裡安放的幾根火把閃亮,空無一人。
一行人急速行走,朝著大門進發。劉白在撤離中順手把看見的火把扔在乾草堆或是柴房中,並保留了一根火把。
眾人抬起大門的門栓,放下吊橋,大氣也不敢喘,總算逃出生天。
劉白用火把點燃吊橋,“劈裡啪啦”,眼看著吊橋一點點的焚毀。
這時,寺廟內也亂了起來,嗚嗷喊叫,火光衝天。
並有和尚冒失的跑出來避活,結果踩在燒的脆弱的吊橋上落進深坑中,身體被深坑裡的竹槍扎得稀爛。
少時,慧能也跑到門口,身後已是熊熊火焰,山光寺是保不住了,可眼前的去路已被劉白燒毀。
“你個天殺的!我死也不會放過你的!”
慧能此刻已經褪去了大師的風度,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街頭俗賴,如潑婦一般破口大罵。
“都說佛家犯殺生者入阿鼻地獄,這世界上有沒有地獄不知道,倒是報應不爽。”
劉白淡淡的說了一句,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