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名叫秀芬,年不過二十,要說比劉白還小幾歲,可劉白還是忍不住叫她大嫂子,總感覺這年頭要是有了孩子,輩分自然漲了上去。
秀芬死死的抱著孩子,全然聽不進去劉白的“科學理念”,自己的寶貝是拯救華夏的關鍵,打死她也不相信。
“秀芬,為了你的孩子,你也應該努力去做一個通情達理,知曉大義的母親。如果大疫得不到控制,未來的世界對於你的心肝寶貝依舊是一片灰暗。”
劉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坐在秀芬對面嘴巴都說幹了。
“我不管,大疫這麽大的事情我一個農婦家家哪裡操心的了,管它以後世界變成什麽樣,只要我們母子守在一起多一天是一天。再說,揚州城裡這麽多物資也算得上錦衣玉食了,別說我,就是娃的這輩子也享用不完。”
秀芬把臉扭過去,不去看劉白。對於劉白的要求她一萬個不理解。
趙穎兒在一旁卻是生起了糾結。要說劉白的要求自己是理解的,可她也理解秀芬作為一個母親的內心。這事很難兩全,於是坐在一旁中立不語。
劉白搖了搖頭,這婆娘,文化沒多少倒也頑固,看來好話不行就說狠話吧。
劉白本不想如此,畢竟人與人之間多一份和顏悅色,多一份互相關心不是很好嗎?沒必要上來就把話說絕。
“呵~”劉白冷笑一聲,然後靠在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剛剛一副和善的面容一下子消散,而是露出了霸氣冷酷的社長臉。
這一笑,不僅讓秀芬心驚了一下,不知道劉白要做什麽,雖沒看劉白的眼睛,卻也感受到來自他身上逼人的氣場,隻覺得背後滲出一層白毛汗,手裡抱著娃更緊了。
就連趙穎兒,和劉白相處多時,也未曾見過劉白如此冰寒瘮人的面容,好像看穿了一切,藐視一切的王者之氣,殺氣騰騰的,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秀芬啊,你這個傻婆娘,你以為我走以後你就能和你那娃兒活好?可笑!”
劉白突然增大音量,嚇得秀芬身體頓了一下。
“要不是我攔著,那群流民早把你孩子殺了!就算你娃現在沒變異,但他被屍魔咬了,大家看在眼裡。如今不過才推遲了五天,等我一走,不超過十天,他們就會殺了你娃,因為,你的娃是大家的眼中釘肉中刺,是他們生命的威脅!”
“胡說,我的娃不是好好的,也沒變異啊!”
“那是現在沒變,誰能保證以後呢?你保證有用嗎?大家夥能信任你嗎?只要你的娃還活著一天,人們的心就不安,人心不安就會生變,而生變的後果我想你是可以猜到的。好的結局是把你們母子倆請出城外,壞的結局,前頭我已經說了。”
劉白的話讓秀芬陷入沉思,這農婦雖沒文化,卻也是個斷事清楚的人。劉白的道理聽起來有些駭人聽聞,但大疫之下人人自危,這群流民本就是機緣湊到一起的,哪裡有得親情友情。真的礙眼自己的孩子,為了自身安危做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絕不是沒有可能。
而自己,一個寡婦,月子都沒做就帶著孩子逃難,落得一身毛病,別說保護孩子,就是自己都照顧不過來。真要是那些人心意狠絕,母子定然死路一條。
跟劉白走的話,即便道路險惡,畢竟也有生的希望。
這公子不同凡人,若不是遇見他,母子二人也早成了假和尚口中的臘肉了。
秀芬想了想,轉過頭來,無奈的看著劉白點了點頭。
趙穎兒沒想到,如此重大的決定,劉白只是一次談話便解決了。這公子暗藏的能力讓趙穎兒不敢想象。
……
再次啟程,胡老六帶著大家給劉白送行。對於秀芬的離開,這群人是安心的,誰知道她懷裡抱的會不會隨時變成小惡魔。
劉白不必出城,而是走的安江門,那裡有運河直接通往長江。沿著長江一路向東,不多遠便可以到達鎮江,之後上了京杭大運河,家就在不遠的前方了。
船內堆滿了物資,劉白還弄了一大壇子酒。長路漫漫,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就這樣,第三次水路之旅開始了。劉白和趙穎兒向大家揮手告別,畢竟也算同經歷了生死。而那些人,對於劉白帶給他們一座城市,感謝之情無以言表。
孩子哭哭啼啼,好像預知了之後的路途會有風雨。秀芬雖跟了劉白,但離開好不容易得到的安樂窩, 還是耿耿於懷的。抱著孩子,把胸前的衣服撩開喂奶,當母親的也忘了避諱男女之別。
趙穎兒見此馬上做到秀芬和劉白之間,見劉白的目光卻無意中掃過秀芬那白花花的一片,便杏目圓睜起來。
行船之事對於劉白已經駕輕就熟了,沿途有美景欣賞。劉白坐在船首,看著兩岸已經泛起綠色,雖偶爾一些屍魔入眼破壞了詩意般的氣氛,卻也算是調劑了。
趙穎兒不時逗逗孩子,看得出來,這十八歲的少女,對於小孩還是喜愛的。也難怪,女人嘛,天生自帶母性光輝,趙穎兒的年紀在後世不過是個大一學生,可在這個時代,以然是大齡剩女。如今看著別人懷抱的孩子,或許也有一份羨慕之情。
船隨著江水流動緩緩駛著,劉白時刻關注著兩岸的動靜,就像剛剛登上玉娘家的船一樣,始終不忘尋找自己在意的人。
劉墨的脾氣,江袖月的任性,這兩個家夥加在一起或許玉娘也是按捺不住的。只希望江懷信能智慧一點,按住這些不穩定因素,乖乖的在家裡等著。
“公子你看,前面有一座城~”
趙穎兒逗小孩逗累了,就來到船頭和劉白並肩坐著,不用走路自然不必牽手,倒是讓趙穎兒的手有點無所適從。只能左手拉右手,置於膝蓋上無聊的跳動著手指。
忽見前方幾公裡處有城郭出現,趙穎兒的好奇心也被調動了。
“按照船速和時間推斷,該是鎮江了。”
劉白沒想到,一路上竟然如此順利,才一天的功夫就到了鎮江,如此的話,快則一周,慢則半月,回家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