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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南宋搞事情》第32章 江家
  江萬載的臉上泛起愁雲,江懷仁做事向來牢靠,所述的事實也定然客觀。

  劉白敢於和謝堂對壘,加上思想狂傲,確有幾分劉整當年的風采,想到這裡不禁想快些見其真人。

  “侄兒說的是,這人簡直是輕挑無知,初到武林便與謝家結怨,這樣的心智卻也意料之中,不然也不會連個官階都謀不到了。再者說了,這劉白到了武林,不知登門拜訪,卻專心於那點產業,和那些商賈利徒有何區別!”

  江夫人狠狠的說著,對於劉白她向來沒有好印象,只是一心想與謝家聯姻。現在,原本仕途低微的劉白,又成了商賈,她更加鄙視了。

  “母親,把劉白比作商賈利徒卻也……剛才孩兒沒說完……”

  江懷仁心裡一直搞不清楚一件事,詠絮才女,“天目梅花妝”,連呂文德這般人物都假恙婉拒,為何甘願跟隨無品無階,毫無根基的劉白。

  “玉娘和公子投緣。至於公子的優點,玉娘可是一時間說不完呢,江公子日後便知了。要說紆尊降貴,只能是玉娘仰視公子的才華。”

  江懷仁的內心反覆回放著玉娘對劉白的評價,久久無法散去。

  這劉白劉衛川到底何許人也,竟然讓張玉娘五體投地的跟隨。

  “哦?”

  江夫人傾身問道。

  “劉白現有‘天目梅花妝’張玉娘為軍師輔佐,若只是貪圖富貴,為何能招攏如此才女,或許,劉白心裡也暗藏志向,此人並不簡單。”

  江懷仁話音一落,沉默半天的江袖月如被人潑了一桶冰水一般,“倏”地起身大聲問道。

  “什麽張玉娘?!什麽天天不化妝?!”

  江袖月原本睜著大眼睛默默看著父母親的反應,在聽了江懷仁所述後,心中對劉白倒生了些好感。‘但也絕非孱弱可言’,這句話值了千金。

  好不容易心情緩釋了些,又出了個張玉娘,什麽情況!

  江袖月卯著氣,咬著嘴逼問江懷仁。

  “月兒坐下。”

  沒等江懷仁開口,江萬載便上下揮了揮手,雖面容祥和,面容卻藏不住剛毅的武人之風。江萬載由武轉文多年,但長年的披堅執銳,威嚴氣勢不減。

  江袖月乖乖坐下,嘟著嘴巴,一想到劉白身邊竟有其他女人,好似一百隻兔子對著其胸口亂蹬。

  “老爺沒聽見,他身邊可有其他女子,這成何體統?”

  江夫人本來就發堵,對於江劉的婚事她是百般反對的。

  若是劉整還健在也罷,親家為一方之首,這也算門當戶對。可現在,劉白是要什麽沒什麽,這樣嫁女不是往火坑裡扔嗎。

  “嗯……”江萬載沉吟片刻,“要說是‘天目梅花妝’相佐未免誇張了些。劉白身無寸職,手無寸兵就獲得麒麟才女,這倒有些蹊蹺。”

  向來能說會道的江懷信也陷入沉默,對於劉白其人的推想和勾畫更加雲裡霧裡了。

  “多說無益,見了便知。”江萬載說著。

  見眾人皆有各自的糾結,江魏巍眼珠一轉,嘴角掛著微笑。

  “哎呀,光顧著聊天,我都給忘了,今日我是來替家父傳話,說兄弟間走動愈加疏遠,何不在後日冬至,好生相聚一下呢。到時候把大伯父也叫上,共敘手足之情。

  對了二伯,不如冬至那日把我這未來的妹夫也叫上,屆時‘江氏三古’齊聚一堂,對劉白其人也有個參謀商量。要說江家之事,哪裡大得過月兒的終身大事啊!”

  “嗯……”,

江萬載沒有立刻回復,要說冬至兄弟相聚自然是期盼的。這些年,兄弟三人確實疏於走動。只是這家事……  “我看侄兒說的對,大伯是天下士大夫的典范,叔叔身為禦史大夫,閱人無數。若都幫月兒把把眼,參謀參謀,咱們家也就落不得怨言了。”

  江夫人如是說著,心裡知道,等江萬裡、江萬頃來了,一個眼光比一個高。倒時候說是參謀,也免不了長輩問話。一個地方小吏,連品階也沒有,見江家勢大自有自知之明。之後找機會說幾句揶揄冷酷的話,讓其自己尋塊鏡子照照,斷了高攀的念頭!

  老爺現在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江萬頃如今很明顯和賈謝走的近了。要說還是叔叔識時務。

  江魏巍現今在謝奕手下,風生水起,一年內就升了兩級,生活舒適富貴,未來無憂。

  再看自己的五個兒子,眼看著留在身邊這倆也要派到鬼魅叢生的外地,與那屍魔相鬥。

  老爺這般風骨值得敬佩,只是害苦了自己的娃啊,一塊塊都是身上掉的血肉,江夫人怎能不心疼。

  若與謝家聯姻,不僅能保障寶貝女兒的錦繡生活,更是能讓江家五虎,自己的親生骨肉受到庇護。

  “也罷,到底是一家人。參謀倒也談不上,我與劉整定下的婚約不可更改,倒是年輕人有不足的地方,或可指點二三也是幫助。”

  江萬裡答應著,心中也有自己的想法。身為劉整八拜結交的生死弟兄,對其子定要視如己出。若過於苛責,當是不近人情了。

  劉白若是心中合格的女婿當真是好,若如自己擔憂的那般,一身商賈利徒的滑巧的個性,定要狠狠的教上一教,改上一改。

  加上兩位兄弟的身份地位,定使其臣服於江家,雖不必百依百順,卻也不敢做些出格的事情惹得月兒不快。

  “那就定了,侄兒,你快回去回稟叔叔,冬至就於我處歡聚了。”

  江夫人生怕江萬載遲心變故,趕緊對江魏巍說道。

  “二伯母安心,大伯父那邊孩兒待會就去告知。”

  “哎呀,侄兒做事如此讓人歇心呢,那就有勞了。”

  ……

  離開江府,江魏巍直接回家,於書房見其父江萬頃。

  江萬頃是‘江氏三古’中最寡言者,雖身高最低,比兩位兄長差了將近一頭,但自由研習司法刑律之事,並仕起禦史台,負責糾察監察之事,嚴謹恪守,向來不苟言笑,被人譽為鐵面禦史,氣質上也有獨特的威嚴。

  “江氏三古”皆赤膽忠心,愛國如家,江萬頃自無例外。比起二位兄長的忠君愛民、恭謹寬容,江萬頃更是不置產業,不蓄聲伎,謹從禮儀法度。

  其每日所為之事,入夜必衣冠露香以告於天。不可告,則不敢為也。

  如此正直為人朝野上下有目共睹。

  只是人都或有個轉變。

  “識時務者為俊傑,通機變者為英豪。”

  奸臣當道,天下以賈謝為大。 大哥二哥,一個被貶,一個被逐出權力核心,五子不保。江萬頃也默默選擇了陣營。到不為飛黃騰達,隻為延續江家榮光,子孫安享長福。

  “孩兒擅自做主,還請父親大人原諒。”

  江魏巍說了今日於江萬載處所見所聞,原來冬至的安排根本不是江萬頃的主意,而是江魏巍一時的想法便脫口而出。

  江萬頃不但沒惱,反而欣慰的笑了笑,撚著黑白相間的胡須道,“你做的沒錯。在謝國舅手下做事要的就是這般機智。謝堂那邊如何?”

  “孩兒正是今日見了謝堂,才決定拜訪二伯父的。現今謝堂對江劉兩家的婚事耿耿於懷,對那個叫劉白的更是恨之入骨,因在其面前吃了敗舉。孩兒對謝堂說,有我父子二人在,定能想法子破了這婚事。

  之後見二伯父家人對劉白為人確有分說。那劉白,雖出自將門之後,父親二品大員,自己卻無品無階,現在於京師無所事事,淪為商賈,見其如此窘境,孩兒便心生一計。

  若是父親和大伯父當面把劉白狠狠的扒一層皮,讓其在江家抬不起頭,豈不是為替謝堂出了口惡氣。謝堂還說了,若是如此,便升我為光祿寺丞呢!”

  江萬頃眉頭微微蹙著,江魏巍見了不解。

  “父親,孩兒有哪裡做錯了嗎?”

  “你說這劉白讓謝堂吃了敗舉,此話怎講?”

  江魏巍把謝堂於“兄弟酒家”的經過轉述給江萬頃,後者聽了沉默良久,半天才陰沉的吐了幾個字出來。

  “吾兒謹記,對付這劉白者,定要萬般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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