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瑁明白,他應該感謝張任剛才一拳。
若不是他那一拳衝擊,體內盛怒鬱悶之氣鬱結,怎麽也無法衝上頂門,衝破百會要穴。
張任一拳打中脊背,衝擊督脈,真氣便如衝擊波,直衝頂門,如此一舉破百會,雖風險很大,然則,客觀之上卻是助了他一臂之力。
此時,六將將劉瑁和沈彌圍在垓心,以多欺少,準備圍攻。
趙韙凶相畢露,哈哈笑道:“劉如意,勸你還是束手就擒吧,如若再敢反抗,小心刀劍無眼,奪了性命,悔之晚矣!”
旁邊有幾位屬官見此,都嚇得瑟瑟發抖,不敢出聲。
這是明目張膽的殺戮!
劉瑁知曉求助劉璋已然無用,既已窮途末路,求那趙韙決然無益,只會令其嘲笑。
龐羲自然也是站在劉璋一方,此時雙眼緊閉,面色冷峻,對此似有默許之意。
劉瑁求助無門,仰天痛呼:“蒼天啊,這天下尚有仁義乎?”
沈彌朗聲道:“公子,沈彌就算死,也要陪伴公子!”
此時,沈彌左臂已然中劍,鮮血崩流,甚是悲壯。
趙韙將羽觴朝著面前幾案之上一撩,輕咳一聲,這像是暗暗發出進攻號令。
張任帶頭,五將跟上,立即開始了對劉瑁和沈彌的最後圍攻。
這回,劉瑁雖然表面上裝作窮途末路,絕望之際,然而實際上早已想好應對之策。
若想爭得一線生機,必須擒賊擒王,拿下趙韙。
六將剛要舉劍攻擊,劉瑁施展此時最強功夫,速度力道皆瞬間提升近一倍。
步伐踏著九宮八卦,長劍接連施展“秋風掃葉”、“玉女穿梭”、“巧女縫針”、“恨福來遲”,呼吸之間,早將六人手中長劍擊落。
這回,不光六將傻眼,在座之人無不傻眼,就連沈彌也都呆立當場。
這種神奇功夫,在座諸位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隻以為劉瑁會妖術,陡然之間,功力大增,劍法通神。
劉瑁要的便是此等效果,眾人傻眼,他可不傻,腳下一個“上步連環”,長劍一招“天罡指路”,劍尖直指趙韙咽喉。
“哎呀!”那趙韙唬得三魂出竅,六魄不存,躲避不及,後仰倒地。
劉瑁手中長劍離趙韙咽喉不過三寸之地戛然而止。
“兄長留情!”劉璋慌忙喊道。
“公子住手!”龐羲出言阻止。
身後六將慌忙拾劍相救,哪裡還來得及?只是持劍將劉瑁圍住,不敢靠近。
劉瑁極為寒心,沒想到眼前這些人,除了沈彌和之前的張松,竟無一人心存正義,相助於他。
老主公死去這才幾天?新主也才剛剛上任幾日?這些人便如此勢利,隨新主而忘舊人也。
劉瑁悲傷之際,也徹底明白,人性如此,何況亂世之中?
那死去之劉瑁本就是個無能無用之輩,比之劉璋怕是尚有不如,想想這些人又有何理由相助與他?
非常之時,這些人定會丟車保帥,放棄他,而擁護劉璋。
劉瑁自然明白,他劍指趙韙咽喉,為何在座之人如此緊張。
畢竟那趙韙跟隨劉焉多年,軍中頗有威望,譬如眼前之將,多半皆為趙韙心腹。
若是一劍殺之,恐是魚死網破之舉,到時眾將憤怒,一擁而上,就算他此時功力提升一倍,劍法百般精妙,一樣難免身首異處,血濺當場。
再者,若是趙韙死,手下將佐無人約束,
各自為政,那這益州城都豈不是會秩序崩壞,頓時大亂? 如此,正中荊州劉表之計,益州定然危矣!
劉瑁早已想通,自然不會殺他。
只是,這趙韙步步緊逼,劉璋又懦弱無能,若不如此,何以脫身?
此乃非常之時非常之舉,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耳!
劉瑁雖將眼前一切想得明白,然則依然心寒不已,不禁仰天悲歎:“蒼天啊!想不到,我益州之地,皆是趨炎附勢、不知恭悌之勢利小人,竟無一人心懷仁德也!悲夫?悲也!”
劉瑁仰天長歎,著實令人感佩,在場許多臣僚不禁低頭不語,面帶愧色。
“如意公子,切莫做此想。”龐羲勸道,“趙都尉如此,定然有其緣由,和公子絕非有私仇耳。”
“如此說來,龐議郎冷面旁觀,也是大公無私,全是為主公考慮,為益州百姓著想?”劉瑁反詰道。
龐羲一時無言以對。
龐羲身後有幕僚名程畿者,向前兩步,道:“公子莫非真要殺了趙都尉不成?若如此,定會血濺當場,兩敗俱傷。我益州內訌,骨肉相殘,為天下人恥笑事小,反被荊州劉景升利用事大!請公子為益州百姓計,適可而止!”
程畿竟有此等見識,劉瑁甚是喜愛,便道:“好說, 汝先問問,你這趙大都尉是否肯罷手?”
程畿,自然無法左右趙韙,隻得退後看著龐羲臉色行事。
情形再次陷入僵局。
“汝等鬧劇可以休矣!”
正在僵持之際,忽一人闖入府院,大聲喝止。
此人聲如洪鍾,喝聲如雷,在場之人莫不震恐,一時之間,眾皆震驚。
“嚴顏將軍來得正好,快快勸勸我兄長,莫要傷了趙都尉之性命才好。”劉璋哀求。
劉瑁方知,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牙門將軍嚴顏。
那嚴顏並未勸諫劉瑁,反而直視劉璋,叩問:“主公,此乃鴻門宴否?”
劉璋早已嚇得魂不附體,話不周全,結結巴巴道:“非……非也……”
“既非鴻門宴,如何拔劍舞?”
劉璋無言以對,扭頭望著趙韙,兀自戰戰兢兢。
嚴顏轉而對劉瑁深施一禮道:“如意公子,請先收回寶劍!嚴顏當舍命保公子周全!”
劉瑁愛惜嚴顏之才,自然要賣個人情給嚴顏,立即收劍回身,立在一旁。
趙韙見危機解除,已然冷靜下來,冷面呵斥道:“嚴希伯,休要胡言亂語!我主公宴請如意公子,無以為樂,眾將舞劍,以助興耳。如意公子一時技癢,下場與眾將共舞,為主公獻上精妙劍法,這是兄弟和睦之舉,何來鴻門宴之說?然則如意公子曲解主公之意,竟然拔劍欲搏殺於我,實乃心中有鬼!”
“趙都尉,是汝等居心叵測,還是嚴顏胡言亂語,抑或公子瑁心中有鬼,怕是主公當心知肚明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