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劉繇於大帳之中,宴請諸位。
劉繇帳下諸將皆不敢相信,太史慈這次出戰,竟然殺死孫策帳下七員大將。
若不是周瑜及時帶兵前來,怕是連那孫策也要擒來也。
到此時,劉繇放知,太史慈所言不虛。
劉繇誇獎太史慈一陣,眾將也跟著向他敬酒。
太史慈昂然起身,道:“主公,此次大勝,非我之功,實乃文先生之謀也。”
劉繇訝然,望著劉瑁極其部下數人,言道:“吾早已留意到,這文先生器宇軒昂,相貌不凡,絕非一般人物。身邊幾位將士,也是威風凜凜,定是戰場梟將。只是繇孤陋寡聞,竟沒聽說過。便是連那許子將也從未提起過,不知先生到底何許人也?”
劉瑁欠身笑答:“在下姓文,名茂,字德美,江夏竟陵人也。祖上皆務農,故而主公和許先生皆未聽說過,實屬正常。”
劉繇與其帳下眾將哈哈大笑,皆言“豎子還算謙遜”。
太史慈眉頭緊鎖,頗為不滿。
那許子將大言不慚,道:“既如此,文先生能有如此斷言,怕也是始料未及吧?”
太史慈怒道:“許子將,汝一介腐儒,安敢如此相問?”
劉瑁觀那許子將,面無懼色,言談自若,道:“我許子將斷言,從來無錯。不過,也是某一家之言,將軍何故發怒也?”
帳中文武,一則討好劉繇,二則多有因太史慈逞強出馬,心存嫉妒的,總之,多半讚同許子將所言。
對於這個許子將,劉瑁是知道的。
他本名許劭,字子將,汝南平輿人。
在漢末,這貨說到底就是愛說,算是頗有名氣的評論家。
據說,他每月品評一位當世之人物,稱為“月旦評”。
曹操尚未成功時,常卑辭厚禮,求為己評。
許劭鄙其為人而不肯對,操乃伺機脅迫許劭。
許劭不得已,評論道:“君清平之奸賊,亂世之英雄。”
曹操聽了,大悅而去。
劉瑁實未料到,便是這般聞名當世之人物,說話多半也是以貌取人。
太史慈見眾人如此態度,冷哼一聲,羽殤在幾案上一撩,起身欲走。
劉繇急忙叫住,道:“子義賢弟,何故如此?你我乃同鄉,又是吾之得力助手,許子將亦乃當世之名士也,何故為這文先生一人,而不快乎?”
甘寧和周泰氣惱,便要跳將起來,教訓劉繇。
劉瑁急以目止之,遂道:“我等不過幾名士卒小校而已,將軍不必如此。此處亦非我等久戀之地,子義兄,我等這便回營相待。”
周泰早聽得不耐煩了,但在他心中,還有一層,便是懵懂。
他心中知曉劉瑁乃益州劉焉之子,且已有漢中為根據。
為何在此處非要受此等冷言冷語,而不直言身份?
也是劉瑁未予交代,那周泰豁然起身,朗聲道:“劉繇,睜大汝兩隻眼睛看看,我家主公是誰?”
周泰此言一出,大帳之中,盡皆驚訝。
有劉繇帳下於糜、樊能等諸將皆指責於他,如何敢直呼主公名號?
那周泰大笑道:“劉繇是你家主公,並非我家主公!我家主公亦姓劉!”
他此言一出,便是太史慈也驚得目瞪口呆。
蔣欽慌忙拽他衣角,提醒他休要莽撞。
周泰道:“怕個鳥甚?咱家主公真實身份並不比這劉繇低上半分,有甚不好說處?”
眾將見他毫無收斂之意,皆要拔劍上前斬之。
劉繇聽周泰說他們家主公雲雲,又說主公也姓劉,心中詫異,遂問:“那黑漢,說甚瘋話?誰個是你家主公?哪個又姓劉?”
周泰指劉瑁道:“這文先生不是?”
劉繇哈哈大笑一翻,道:“這話如何說?方才這位小將不是說姓文,名茂,字德美麽?怎麽展眼之間,又換了身份?”
劉瑁見身份已然泄露,隻得起身施禮,道:“正禮公,請恕瑁欺瞞之罪。”
劉繇聽他自稱“瑁”,多半信了周泰之言,訝然道:“汝到底是何人?”
“在下劉瑁,字如意,江夏竟陵人……”
劉繇聽了這半句,便已猜出,道:“莫非汝乃劉君郎之子耶?”
劉瑁拱手道:“先父名諱正是劉君郎。”
“如此說來,汝乃我之賢侄也。只是不知賢侄何以到此,還隱姓埋名,相助於我?”劉繇不解。
劉瑁道:“吾弟劉璋,坐鎮益州,百姓安定,生活富足,無需我操心勞力,故而四處巡遊也。不期到此,見正禮公有難,如何忍心袖手旁觀?故而伺機入伍,暗中相助耳。若孫策軍退,我等亦會暗暗離去。這周泰乃新投入我麾下之將,不明我意,故而泄露身份。此並非我有意欺瞞,實不想擾亂正禮公之大事也。”
這劉繇知他亦是劉氏宗親,皇室後人,如何還敢小瞧?
立即便讓上座,言談之中,皆是對劉瑁料敵機先、斬殺七將、差點捉了孫策等逐項大功的稱讚。
再看許子將,此時面色灰暗,低頭不語,不一時,急欲從旁暗暗離去。
那周泰起身截住,問道:“許劭,此時,我家主公之斷言又當若何?”
劉瑁見此,急喝退周泰,勿要在正禮公帳上放肆!
周泰這才回座。
劉繇也令許劭回座,而後問劉瑁,下一步當如何?
劉瑁推辭再三,直說不知。
劉繇再四請教,又有太史慈從旁說和,劉瑁方道:“今日一戰,雖斬殺孫策帳下七將,然孫策身邊武將仍有程普、黃蓋、韓當等大將,文有周瑜、張昭、張紘等謀臣,彼不但不會退兵,吾料明日必會前來挑戰也。”
太史慈興起,道:“這個不怕,便是那孫策親來,我定要與他大戰三百回合,將此人拿下。”
劉瑁笑道:“太史將軍雖勇,然不知周瑜之謀。周瑜此人,深通謀略,我等這邊拒敵,需防他兵分兩路,去取曲阿也。”
“這還用說?”許子將嘲笑道,“無需汝多言,我主公怎會不對後方做好安排?”
劉繇解釋道:“我親自帶兵前來,曲阿有我帳下上將陳武守護。”
劉瑁並不爭辯,笑道:“便是那廬江松滋人陳武,字子烈者乎?”
“正是。賢侄連他亦知,可見見識非凡。”劉繇讚歎道。
劉瑁見劉繇帳下武將謀臣皆不以為然,遂道:“向周瑜開城乞降者,必此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