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坡黃巾退去之後,蔣欽、周泰、何曼帶領青龍衛過來,竟無一人死傷。
眾人合兵一處,立在葛坡塢寨門之外。
寨門開處,許褚單人獨騎,手提大刀,來見劉瑁。
那許褚便在馬上拱手道:“敢問諸位英雄何許人也?為何前來相助我等?”
劉瑁不答反問道:“閣下可是許褚許仲康?”
許褚道:“某真是許褚。”
“久聞英雄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英雄了得,足慰平生也。”劉瑁道。
甘寧見許褚飛石打人,百發百中,果然了得,心下敬佩,高聲喊道:“喂,許仲康,果然英雄,甘寧佩服!”
劉瑁見許褚面帶疑惑,遂道:“在下姓劉名瑁,字如意,先父名諱益州牧劉焉者也。”
許褚聽了,只在馬上拱拱手道“益州牧劉焉之子劉瑁?嗯,可是漢中滅掉張魯之人耶?”
劉瑁欠身答道:“正是。”
不想那許褚並未表現出傾慕之意,反而端坐於馬上,神態倨傲,道:“既是益州劉瑁,如何到此?”
劉瑁道:“知英雄領宗族數百人,在此抵禦葛坡賊,故特來相助耳。”
“多謝!”許褚道,“只是我等塢中地方狹小,容不下諸位歇馬,仲康只能在此謝過!”
甘寧見他神情倨傲,如此無禮,遂道:“許褚莽夫,我家主公誠意相待,何以如此無禮?”
劉瑁急止之。
這也是他先前未料到的,他們如此大費周章,出手相助,竟不見許褚有歸附之意。
劉瑁一時雖不知這許褚心中所想,然亦知與此等忠直之人,拐彎抹角倒不如直言面對,遂高聲喊道:“仲康既知我已佔據漢中,今日又親來相助於你,何不投我,一同征伐天下,打出個太平世界來?莫非甘願帶領宗族子弟,於此負隅頑抗耶?”
許褚道:“當此之時,天下大亂,賊寇橫行,群雄擾攘,殺伐縱橫。閣下位於益州,雖有漢中之地,然我等只是聞其盛名,並不知閣下之為人也,何敢草率相投?”
許褚果然乃是武將,他直言想問,這許褚便直言回答,沒有絲毫拐彎抹角。
許褚言中之意極為明顯,便是說不知道他是什麽人,如何肯相投?
劉瑁沉吟片刻,問道:“那以仲康之意,我當若何,君方肯隨我?”
許褚道:“吾聞‘仁義之君,天下歸心’。今公子前來,身後數將相隨,必然勇猛無敵。許褚不才,情願與公子手下隨便哪個比試一番,好叫公子知我本事,也讓我許褚看看公子皆與何人為伍也!”
劉瑁一聽,心中感歎,許褚雖是四肢發達,然絕非一武夫耳。
劉瑁笑道:“我今為仲康,不遠千裡,驅馳而來,但有所求,無有不從也。仲康之言甚是,所謂‘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豈可隨意?誰願前往,與仲康比試一番?”
甘寧、周泰見這許褚如此傲慢無禮,早氣得哇哇大叫,便要上前。
自然其余眾將也都不甘落後,皆要上前領教。
劉瑁心知,若要許褚心服口服,必定要達到震懾之功。
遂喝止甘寧、周泰,單令黃忠出戰。
在他身邊大將之中,黃忠算是年齡最大的。
雖說此時也只有五十來歲,然在漢末,五十來歲已經是高齡了。
多少文臣武將四五十歲皆牙齒盡落,須發皆白矣。
黃忠此時雖然並非須發皆白,然須發亦是黑白混雜,相比於身邊諸位,年齡明顯大了一截。
然黃忠從來不言老,不服老,此時聽劉瑁點他出陣,甚為高興,口中稱是,拖著卷雲刀,縱馬徑到陣前。
那許褚將手中大刀朝劉瑁一指,歪著腦袋,喊道:“如意公子,莫非小看於我?”
劉瑁道“仲康何處此言?”
許褚道:“我要與你手下武藝最高者比試,你派出這麽一個老者來,豈不是小看於我?”
劉瑁笑道:“有道是‘有志不在年高,法術不在老少’,仲康,何必以年齡高低論之?”
便在此時,黃忠早已懊惱在胸。
許褚這話,分明是嫌他老,看不起他。
黃忠冷哼道:“許仲康,你所言沒錯,在主公身後數將之中,數俺老態龍鍾,最為不濟!主公是怕派他們出戰,三招兩式,戳你下馬,讓你臉上過意不去,以後還有何臉面在主公帳下效力?故而派了我出戰,是想給你留下臉面也。若欲向主公吵鬧,先將我鬥敗再說。”
黃忠說罷這幾句,更不多言,兩腿一夾,縱馬上前,舞動卷雲刀,朝許褚兜頭砍落。
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這許褚也是久經戰陣之猛將,便是黃忠這普普通通一刀下來,也已經看出刀法沉猛,力道非凡。
許褚不敢怠慢,急挺大刀招架。
兩個人便在葛坡塢前,來來往往,大戰起來。
這兩個大戰,可是讓人大飽眼福了。
許褚大刀舞動,花團錦簇,黃忠大刀一樣舞得錦簇花團。
兩個見招拆招,你來我往,宛如兩條蒼龍翻江海,一對猛虎嘯山林。
這邊劉瑁身後諸將與青龍衛連連叫好,那邊葛坡塢中許褚宗族子弟齊聲喝彩。
這一陣比試,當真是巔峰對決,一時間難分勝負。
這一戰,便從午時初刻直殺到未時末,兩個殺了百余合,竟是不分勝負。
劉瑁見時機已到, 便令人鳴金阻止二位。
劉瑁上前,向許褚道:“吾帳下一位老將,仲康以為如何?”
那許褚早對黃忠佩服不已,此時見說,哈哈笑道:“此莫非汝帳下第一猛將耶?”
這回不等劉瑁回答,身後太史慈挺槍而出,道:“吾前來討教幾招。”
便是許褚一言,劉瑁也感覺到,這許褚尚未就范。
於是只有默認,令太史慈出戰,和許褚較量一翻。
兩個人直殺到酉時初刻,殺了一百五六十合,又是不分勝負。
劉瑁又叫鳴金止兵,甘寧、周泰兩個性急,哇哇大叫,皆欲上前比試。
不想那許褚再不發一言,回馬便走,衝進塢內,立於寨門敵樓,高聲叫道:“今日天晚,明日再便廝殺,汝等若能將我殺敗,我言出必踐,自會歸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