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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小的奇妙江湖》第216章 蘇家的表態(3)
每日的生活從床上到院子兩點一線以外,變成了現在這樣多出了一個去酒樓聽書的部分,三點一線的生活倒是確實比以前要精彩的多。

 但是對於二小來說,這種生活,終究不是他所想要的。無論是在院子裡感受越來越深的冷意,或是在茶樓裡聽書時,聽到故事裡那些人物的事跡,是怎樣的心潮澎湃之感,二小內心中,所剩下的只有堆積的越來越高的不甘寂寞。

 是的,不甘寂寞。在知道自己又能用劍之後,二小便找了機會從黃麗手中將這把平日掛在客房裡的長劍索要了過來,片刻不離身。

 他所做的這些事情,並不是毫無憑據的。但是,黃麗那般,似乎沒有什麽反應,對於他的行動,似乎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這讓二小著實有些頭疼,如果不是黃麗的話,即使那天他僥幸從那群人手中脫逃,估摸著也會死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更別提這段時間,黃麗為他前後奔走,請大夫,讓人照顧他,包括讓下人帶他來聽書,這一切的一切,讓二小心理的負擔亦是越來越重。

 他本來就不是一個愛佔小便宜的人,但是黃麗的所作所為,儼然對他的恩情是越來越大了,而他,居然沒有任何辦法來償還。

 不僅如此,黃麗對他的態度,他的心裡也是知道的,對他而言,最好的朋友比這樣,也差不了多少了。而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如此的苦惱。

 當然,若是換一個人,估摸著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麽會覺得煩惱呢。但是二小終究是不同的,他的江湖閱歷既豐富,又簡單。

 說豐富,是他經歷了這麽多事情,無論是面對各個大派,還是面對高手的經歷,二小都不缺乏,即使很多老江湖的見識,其實也不一定能比得了他。

 而說簡單,則是他闖蕩江湖的時日,真正算起來,還是太短太短。他這一輩子,大部分時光都是在那個小村子裡度過的,即使後來去兼任了沈家拳館的教習,他所看到的地方,無非也就是那麽一座小縣城罷了。

 與那些終日奔波於各個地方,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與事物的老江湖相比,二小所欠缺的,並不是大的方面,而是細微處,那些平日裡的東西。

 他所缺少的,正是那些日積月累下,所得到的那些經驗。否則的話,他怎麽會那麽輕易的,被幾個用藥的混混給放倒了,甚至造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說實話,若不是心劍踏入了大成之境,破了心障,重新拿起了劍又給了他信心與希望,這一次他其實,並沒有那麽容易可以挺過去。

 即使黃麗請了大夫對他好生照顧,其實那個時候,二小已經快要到了心死的地步了。這並不是開玩笑的事情。

 當時的二小,其實腦海裡曾閃過這些東西。如果不是因為曾想打過,他又何必強撐著到院子裡,其實當時,他已經隱隱有了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的念頭了。

 從小到大,他的性格便是這樣。即使想改,也不是那麽容易能改掉的,更可況,他本來也沒有準備去改掉。

 他很不幸的被盯上的同時,他也是幸運的,所以他獲救了。在他萬念俱灰的時候,有這麽一位朋友,照顧著他,讓他撐到了心障破除的時候。

 只是,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他並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麽做,才能將現在的恩情,給回報回去,特別是,他在思考了很久之後,驚覺黃麗似乎並不會有什麽機會來給自己報恩。

 喝著特意囑咐買的最便宜的茶,二小聽著說書人慷慨激昂的聲音,思緒卻早已飛到了不知名的地方,現在的這種情況,他發現,他好像除了能默默承受這些恩情,也沒有什麽其他的選擇給他了。

 對他而言,今天似乎與這些天的經歷,並不會有太大的區別。所以他仍是慢慢的喝著茶水,倒茶的時候顛了一下,還有半壺,應該在說書人講完之前能喝完。

 不找邊際的思緒中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個想法,二小卻沒有深思,而是隨手又將其拋之腦後。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今天想要安靜的喝完這壺茶離開,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他更不知道的,在酒樓二層靠窗的位置,一位女子安靜的坐在靠著圍欄的位置,桌子上擺著兩個小菜,似是一個人在安靜的聽說書人描述當年的那些英雄人物。

 但是,女子的眼睛,卻不時從二小的身上掃過,或者說是,從而小那雙沒有絲毫神采的雙眼上掠過。

 她是見過二小,在鳳城的時候,第一次見到二小時,她便對那個背影產生了興趣。只是等她要去了解這個人,人卻已經是在京城了。

 當時她雖然感興趣,但是在鳳城當時局面下,她著實已經沒有任何其他的精力可以用來把這個人的底摸清楚了。

 事實上,這種遊俠式的人物江湖上出現過不少,但是這麽多年,在迎春有數的從京城離開的經歷中,所遇到的多是大壯那麽一類強盜的做派。像二小這種,她雖然聽說過,但是這種做派確實是她第一次真正親眼看見,所以她才會對二小這麽感興趣。

 但是,現在她再見到二小的時候,卻沒有認出二小如今的模樣。其實也怪不得她,當時二小每逢出行,鬥笠都是必備的東西,而一旦掩藏住最為醒目的那半頭白發,仍捎帶些少年人模樣的二小,真心沒有多顯眼。

 若不是孫思調查出來的消息中,有一條最近黃麗的院子,多了一個青年人,而這個青年人,似是很喜歡來茶樓聽書,她今日也不會到這裡來。

 但是真正見到二小的時候,她卻不免有些失望,這個人,如果沒看錯的話,應該是個瞎子。而且這麽年輕就瞎了,又不像那些老奸巨猾的家夥,還有一個充滿陰謀詭計的腦袋可以繼續發揮自己的余熱。

 像二小這樣的,已經被她在心底給判了一個“沒用”的標簽了,畢竟江湖上可沒有這麽一位瞎了的年輕的高手的名號。

 更不用提她壓根沒有發現這便是那一日的黑袍客了,若是她發現二小就是那一夜的人物,在不影響自己的任務的前提下,她可能還會有一些其他的想法,但是現在,她隻想知道,對她來說,這個男人究竟能發揮出多少價值。

 至於如何界定二小發揮的價值,最簡單的方法,自然是將其腦海中所有關於那位長女的消息掏出來了,在迎春眼中,他所有的價值,也就處在這種地方了。

 如果她的想法被二小知道了,只怕以二小的想法,也會不得不佩服她,猜的一點都不錯。如今的二小,並不覺得自己還有什麽價值。

 他那一夜心情太過激動,那道破空的劍氣,他本以為只是小小的一道飛出去而已。所以其實他並沒有太過在意,現在的他,又進入了那個認知與實力脫節的時段。

 而因為他現在的身體狀態,這個階段甚至有可能會一直保持下去,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當然,意外不會那麽輕易的發生的,若是有意外的話,對於現在的二小,那些意外也不會發生到他身上。只是,二小本人,並沒有這個看法,他仍是在默默喝著茶,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在這個酒樓坐著,其實對於這座雄城內的大部分百姓來說,都是一件舒服的事情。當然是在好酒好肉,可以吃飽的前提下。

 而對二小來說,現在的時光,就有些美中不足了。因為他看不見,而在不動用心劍的感知情況下,他為了不浪費茶水,都是從壺裡往碗裡倒,而是往茶杯裡倒著喝的。

 當然,他的本意只是怕自己現在倒水可能會撒掉。若是不小心弄濕了衣服,又得麻煩黃麗重新幫他買一件衣服了,這是現在已經極怕麻煩黃麗的二小所不願意見到的事情。

 但是用碗喝的話,這裡畢竟是酒樓,而不是外面那些搭起個架子,幾條桌椅板凳便做起了茶湯生意的攤子,在這裡,所見到的的,多是用杯,或是閑談,或是傾聽。

 而二小的這幅做派,自然有些格格不入了。雖然出入這棟酒樓的,特別是在這種時候,並沒有多少那種太不明事理的,但是二小在越來越敏銳的感知下,仍是感受到了那些人異樣的目光。

 這些目光,讓他並不是太好受。若是平日,他其實也不太會在乎這些東西,可是現在不同,雖然沒有人明說,但是二小心底,已經把瞎了的自己放在了一個低一些的位置。

 而在這種情況下,他自然對這些事情,有著一些不一樣的感觸,更別提,在失明的情況下,他的感知,已經越發敏銳了起來。

 在他仍是有些不舒服的時候,一個柔軟的身軀,突然倒下了他的位置。

 “啊!”

 “額……”

 前一聲是一位女子的驚聲,不小心腳滑的她徑直倒向了二小的位置。後一聲則是被柔軟砸了個頭昏的二小發出的,他還沒反應過來,事實上在聽書的他,心神因為那些並不存在的歧視而有些散亂,再加上這種地方,他可不覺得會有人對自己不利。

 而隨著女子倒在了二小身上,旁邊桌上安靜坐著的管事見到這一幕立即走上前來,雖然不知道大小姐為什麽對這位瞎了的客人如此的關懷,但是他作為大小姐的管事,自然會好好的傳達主人的意志。

 現在的這種情況,在他看來,自然是由他來出面交流為這位客人省去一些麻煩,是最好的選擇。

 迎春倒在二小的懷裡,剛剛這一摔,讓她心底對二小的標簽貼的更緊了些,剛剛對二小價值的判斷只是一個初步的印象而已。

 但是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特別是二小的眼睛沒有絲毫的焦距,就連她直接倒過來的時候,仍然只是正常的眨了眨。

 當然,不否認,有一些演技出眾的老狐狸當然能做出這幅反應。可是二小現在這個樣子,光是他的年齡,以及她並沒有那種從小從勾心鬥角的世界中長大的所應做出的姿態,讓迎春徹底放下了心來。

 至於她剛剛倒在二小身上,二小卻沒有反應過來的行為,更是讓她將二小從高手這一行列完全排除了在外。

 畢竟,在她看來,若是二小並不是她所想的那個模樣的話,那二小的反應以及行動,都不該是現在這樣才對。

 心念一動,瞬間已經理清了思緒的迎春心底已然有了定數。當然,她的判斷若是放在其他人的身上自然是對的,若是她並不是故意倒下,而是帶著殺氣過來,其實,她所看到的,將是一個完全不一樣二小。

 畢竟,二小的心劍,可不是一個擺設。當然,現在說這些,其實已經並沒有了什麽意義。對於二小的印象已然固化了的迎春, 現在的目標已經只剩下了一個,將這個人腦海裡所有關於迎春的消息掏出來。

 這並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不過好在,對她而言,也只是不算輕松而已。至於那邊已經走過來的年輕管事,她倒沒有什麽想法,畢竟這種人,她在京城見得多了,雖然看上去很年輕,但是真正打起教導的時候,可不是什麽愉快的經歷。

 “這位小姐,你沒事把?”

 二小似是回過了神來,對著懷裡的人問道,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甚至沒想起來應該先將懷抱裡的人扶起來才是。

 而迎春則是心裡有了定計之後,反應要快上許多,“沒事,只是奴家給公子添麻煩了,真不知道該如何賠罪的好。”

 不著痕跡的從二小的懷裡滑了出來,雖然二小看不見,但是迎春仍是行了一禮,她的形象,自然不會這麽輕易的在那位管事面前在小細節上面毀掉。

 而在她行禮的時候,那位年輕的管事則是自然而然的站在了二小的身後,詢問起了究竟是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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