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明珠政府大院
蔣輝草草扒拉了兩口飯就丟下碗筷,嘴裡飯菜還沒吞下去就含糊的說道:“姑丈、表哥,我吃完了,我……有點事,我出去……。”
“啪!”
沒等蔣輝說完,蔣敬黨重重把筷子拍在紅木飯桌上,厲聲道:“你什麽態度!給我坐好!哪裡都不許去!”
蔣輝嚇了一跳,瞥了一眼身邊默不作聲的母親,隻好不情願的慢慢坐下。
唐挺軍哈哈一笑,國字臉上沒有了在軍營裡的嚴肅表情,竟然像一位和藹的長輩。
他拍了拍身邊黑著臉的蔣敬黨,笑道:“好了,都是家裡人吃飯,隨便點沒關系的。”
“就是,我姐不也沒來嗎?”蔣輝小聲嘀咕道。
“你還敢說!”
蔣敬黨怒目圓睜,如果再有把虯髯胡子,配上他的黑臉,那可不就是李逵再世嗎。
他指著蔣輝鼻子臭罵道:“你這臭小子,我前天怎麽和你說的,讓你通知你表姐,你幹什麽去了?”
“我今天中午不是打了電話嗎,我姐和峰哥在一起……”
蔣輝這次沒敢嘀咕,只是在心裡默默的為自己解釋了一句。
“好了。”唐挺軍臉色微微一暗,又和顏悅色的問向蔣輝:“小輝,能告訴我,你要去幹什麽嗎?”
“我……”
唐挺軍笑著擺擺手,說道:“好了,快去吧。”
他看到蔣輝低著頭靦腆的支支吾吾,怎麽會看不出蔣輝這是戀愛了。
聽到姑丈同意,蔣輝還是不敢走,只是忍不住偷看著母親。
那死老爹,肯定黑著臉不同意,看了也白看。
胡倩文笑著摸摸蔣輝的頭,說:“行了,快去吧。”
“歐耶!”
蔣輝高呼一聲,一溜煙就跑出了家,臨走前還在桌上拿一個雞腿啃著。
看著兒子的背影,蔣敬黨罵罵咧咧道:“這臭小子,不好好學習,就知道談戀愛。”
“好了,敬黨。”唐挺軍歎了一口氣,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孩子們的戀愛就讓他們自己考慮吧。我也不希望小輝再犯和我一樣的錯誤。”
唐挺軍的話讓原本還算熱鬧的氣氛驟然間就冷了下來。
不過還好,飯桌上有胡倩文這樣心思細膩的女人,她笑著端起酒杯,說道:“唐哥,其實我們並不是反對小輝談戀愛,就是……”
唐挺好奇的問道:“就是什麽?”
胡倩文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蔣敬黨,笑道:“其實,小輝現在處的對象是馬副局長他家的閨女。”
“馬複林?”
見胡倩文點點頭,唐挺軍這才知道,為什麽蔣敬黨這麽嚴厲對待蔣輝了。要知道,蔣輝小時候可是嚴母慈父,而現在正好顛倒了。
他好笑的說道:“敬黨,我說難怪你這麽奇怪,原來是因為是馬複林那小子的閨女啊。”
原來,在年輕時,蔣敬黨和馬複林是同屬一個陸軍部隊的戰友。
蔣敬黨是排長時,馬複林是副排長;蔣敬黨是連長時,馬複林就是副連長。
可以說,年紀較小,入伍時間較晚的馬複林在10年的入伍生涯時間裡,他一直是蔣敬黨的得力助手,或者說蔣敬黨一直壓著馬複林一頭。
但世事無常。8年前,28歲的馬複林突然急流勇退,從副營長的位置退了下來,他轉業到明珠的明東公安分局當起了刑警副隊長,這在當時絕對是個非常讓人看不懂的舉動,
明明在軍隊的前途遠大,非要降級去公安局當個小官。 蔣敬黨甚至為了這事和互為好兄弟的馬複林吵了不知道多少次。要知道當時雖然是百萬大裁軍的背景下,但蔣敬黨所在的部隊是什麽,是曾經的英雄部隊,甚至是防守香港第一線的陸戰王牌軍!
時間再次撥回到現在,香港回歸,冷戰結束、改革開放的種種的大背景下,就算是英雄部隊,就算是陸戰王牌軍也抵不過政治與經濟的碾壓。
身處和平年代是國家的幸運,也是普通老百姓的幸運,但絕對不是軍人,一個想當將軍的軍人所要的。
而曾經被蔣敬黨所不理解的馬複林呢,現在已經是馬副局長了,明珠政壇一顆閃亮的新星。
“哎,算了,我的臉都丟光了。”蔣敬黨鬱悶的喝了一口酒,歎道:“要是老頭子還在,我現在怎麽也不用求著別人。”
“行了,別抱怨了,那也要怪你自己,像塊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唐挺軍搖搖頭,似乎在惋惜蔣敬黨這樣的一員猛將卻錯生在和平年代。
頓了頓,唐挺軍抽出一根香煙,坐在邊上的唐征立馬給自己點上火,而蔣敬黨卻毫無反應。
哎,唐挺軍在心中歎息一聲,只能說蔣敬黨是個實實在在的軍人,和她的姐姐,還有唐月的性格都太像了,都是那麽純粹。
唐挺軍給蔣敬黨也遞了一根煙,說道:“下個月的十五大將會宣布裁軍的細節,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你們部隊是被裁撤了一部分,但精華還在。這個時候你更要沉下心來,將原始的陸戰軍機械化,信息化……”
唐挺軍沒繼續說,反而是將目光投向在一邊乖乖不說話的兒子:“唐征,這些東西你說說看。”
蔣敬黨也是眼睛一亮,連忙附和道:“對,對,唐征你是軍校的高材生,還剛從美國取經回來,你說說看未來的戰爭到底是怎麽樣的。”
唐征今年24歲,模樣至少與唐月有七分相像,眉清目秀,帶著一副金絲眼鏡,身形還有些瘦弱。
要不是身上的軍裝,恐怕很難看出他是軍人,甚至還是部隊中公認的後起之秀。
唐征挺直腰杆,目光熠熠。
“是!”
胡倩文聞聲,笑著提醒道,“唐征,這裡不是軍隊。”
一家子都是軍人就是這樣的讓人鬱悶,每次說話都嚇人一跳。
“行了,說吧。”
唐挺軍笑著看著兒子,他這輩子最大的自豪不是他肩膀上的松枝和金星,而是有一對這樣優秀的兒女,只是唐月,哎,不提也罷。
唐征沒有思考,似乎非常篤定,自信的說道:“小舅,我認為未來的戰爭會向著電子化、信息化、網絡化、太空化發展,然後……”
“等等。”蔣敬黨舉著手打斷了唐征的話,疑惑的問道:“電子化、信息化和太空化我都能理解,這網絡化是什麽意思?”
“你真老土。”胡倩文嫌棄的打了一下丈夫,:“互聯網,你不知道?”
“小舅,其實我最想說的就是這個網絡化戰爭。”
唐征解釋道:“‘網絡化戰爭’根基於軍事信息化基礎設施的建設,它包括信息源,各種數據庫、信息庫、數據傳輸網絡、各種信息應用系統以及信息化作戰平台的‘軟、硬’攻防和對抗系統等。”
唐征的專業話語不僅讓蔣敬黨蒙了圈,就是高學歷的胡倩文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咳咳,”唐挺軍佯裝咳嗽,淡淡的說道:“唐征,說的簡單一點。”
唐征點點頭,“其實,理解起來也不難,比如說美國的航空母艦就是通過網絡受到五角大樓的控制,甚至五角大樓能通過網絡控制航空母艦上的任何一架飛機的起落,只要通過病毒、“邏輯炸彈”或者其它電子炸彈摧毀敵人的網絡,就可以瓦解敵人於無形中。”
“哦,我明白了。”蔣敬黨恍然大悟,“這就像打小鬼子時的鐵道戰。”
唐征楞了一下,猶豫的點點頭,“也可以這麽說吧,但‘網絡化戰爭’對敵軍的打擊是摧毀性的。”
“美國那邊應該比我們提前了很多吧。”
蔣敬黨雖然不太了解這種戰爭, 但他知道互聯網是從美國軍方裡脫胎而出的,美國肯定是比別的國家更有先發優勢。
唐征還是一本正經的說道:“是的,半公開的消息,兩年前,美國第一代“網絡勇士”,從美國國防大學信息資源管理學院畢業。”
“同年,美國軍界為了策劃令敵方的計算機網絡系統陷入癱瘓的辦法,並檢驗國防信息系統的安全性,舉行了一次名為“網絡勇士”的實習。”
唐挺軍聽著兒子的話,也不由的感歎“他們真的領先我們很多啊。”,
說著,他又望向蔣敬黨:“敬黨,但你也知道,這種事情並不是想發展就一下子能發展起來的,而且……”
蔣敬黨聞言也是點點頭,他明白自己姐夫的意思,軍隊是積重難返。
他心中最後一點怨恨也消失了,時代在發展,落後的步兵陸軍退出舞台是一定的,取而代之的是機械化部隊、信息部隊、唐征口中的“網絡化部隊”、甚至是太空部隊。
蔣敬黨望著自己的外甥,忍不住招攬道:“唐征,要不你來我部隊吧,我直接給你提中尉。”
這樣的“大才”,真是讓蔣敬黨垂涎欲滴啊。
胡倩文看著丈夫都快流口水了,忍不住笑罵道“你做夢去吧,誰去你那鳥不拉屎的地方。”
“我這不是開個玩笑嘛。”蔣敬黨聳聳肩,再說他也沒權利調唐征這樣的“特殊人才”。
唐挺軍也是笑著抽了口煙,說道:“唐征會調任湖中軍區下屬的信息技術開發小組,任組長,正好離東江也近,還能照顧一下唐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