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郡、南鄉郡、南陽郡三郡土地肥沃,多是平地,方便灌溉,原本便是魚米之鄉,不是魏興、安康兩郡能比的,若是常平之時,這兩郡的人口加起來比不上那三郡中任何一個。
但經過匈奴人的禍害,三郡民生也凋敝,餓死的餓死,被打死的打死,逃的逃跑的跑,這三郡人口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銳減四成。
已經不足百萬之眾了。
而且還在鬧糧荒。
這是一個大問題,烈之章的糧食加上紙幣輸出、瓷器、千金藥的出售所獲,總共糧倉裡也就還有五百萬斛。
災民是要賑濟的,最後烈之章想了一個辦法,把甜麥草的葉子切碎,加上土豆,再加上一點玉米,少量稻米,幾滴菜油,一鍋煮,營養又健康,只是不太美味而已。
八成草兩成糧食,至少能吃個半飽。
甜麥草種下去只需一個月便可收割,每個月都能收割一次,第一次每畝可收割三千斤,以後逐次增加,在秋夏之交可收割萬來斤,之後隨著氣溫降低,產量也降低了。
饑荒之年泥土都能吃,何況是帶著甜味,營養豐富的甜麥草?
每畝年產十萬斤,種下去一個月就能開始收獲的甜麥草,百萬人敞開吃也吃不垮烈之章。
開玩笑,號稱最高產糧食的土豆每畝產量才幾千斤!
當然,那二十萬原乞活軍的家屬是不必吃草的。
這三個郡地主家真是沒有余糧,全被匈奴人或敲詐、或搶劫弄得精光,烈之章在襄陽也沒有繳獲多少糧食,想必是被三萬匈奴人加上六萬匹馬,外加七萬偽漢軍吃光了。
匈奴馬雖然不高大,但胃口也不是人能比擬的。
高門大戶喜歡藏錢,但多藏銅錢,金銀等物在這個時代極為少見,所以一般人藏不起,待到烈之章佔領這三郡時,這些人開始挖銅錢出來換糧食。
糧食只有烈之章有,而烈之章不收銅錢,安康郡的武陵縣便有高品質銅礦,烈之章何必收那些廢銅?
這些銅成色低,烈之章收後還得提取,多麻煩啊?乾脆不要得好。
也有比較有遠見的士族,比如南陽許氏,許氏屬於望族,但是與王謝等一等高門還是無法相提並論的。
這許氏也藏錢,不僅在地下藏了銅錢,還藏了烈之章的紙幣。
許氏少主許元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來到南陽城的官府大倉,向主事的出示紙幣。
“這位大人,這是你們沮陽的紙幣,能否購買一些糧食?貴一點也沒有關系的。”
許氏乃是望族,平時眼高於頂,奈何被匈奴人修理得已經沒有脾氣了。
這主事隻掃一眼便知道這錢是真錢,這年頭用印刷的紙幣誰能造假?
主事掃了一眼錢又看了看許元,道:“怎麽說話呢?什麽是貴一點沒關系?”
主事說道這裡,許元心涼了半截。
“我們收糧賣糧想來童叟無欺!”主事又道。
許元頓時呆住了,一驚一喜讓許元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半晌,回過神道:“大人,你們也辛苦,糧價貴一點就給你們當酒錢了!”
“放你娘的屁?你這是行賄本官?你可知行賄者是要挨板子的?”這主事大怒道:“念你只是說說,沒有行動…來人啊!先拖下去打十板子再說。”
可憐許元按‘規矩’辦事卻挨了板子,挨了板子也還得買糧啊!
許元一瘸一拐的在家丁的攙扶下回來。
主事的撇了他一眼道:“你要賣什麽糧食啊?稻米可是貴著呢,
土豆稍微便宜一點,要是甜麥草的話五百文一車,就隻算你一點運費。” 許元提起甜麥草就想吐,從小錦衣玉食的他最近可沒少吃草。
“買點谷,買點菽,買點麥,再買點那什麽玉米和土豆。”
主事的道:“沒有谷,只有脫殼的米,米十文一斤,菽沒有,麥七文一斤,玉米六文,土豆三文。不收銅錢,不收布匹,只收紙幣,布匹可到那邊的錢莊兌換紙幣。”
烈之章又大型水力機器打米,自然是直接買米了。
“敢問大人,一斤是多少?我這裡有兩萬貫紙幣,若是全買米可以買多少斛?”這年頭的糧食不講斤,講升、鬥與斛。
主事道:“一斛糧食一百二十斤,你自己算吧!”
說罷擺出一個算盤遞給許元。
算盤雖然在烈之章的屬下通用,但在外還未普及。
見許元有些為難,主事拿回算盤劈裡啪啦兩下算出來。
“大概可以購買一萬六千六百六十六斛稻米。”主事道。
許元大吃一驚,常平之年這也算是公道價了,這災荒之年糧食一般漲價十倍不止,這糧價也太公道了吧!許元有點不敢相信。
“你買不買啊!”主事見許元愣在那裡,半天沒有一點動靜。
“買!買!買!只是大人,這個價格……大人真的賣我一萬六千多斛糧食?”許元還是有點不信。
主事不悅道:“說賣你便賣你!這地這麽不爽利?”
“是是是!只是我們人手不夠,容在下回家召集人手再來購買。”許元道。
“不必了,你買的量大,明日我可以派人給你送家裡去,見你也不像是窮人,先付一成定金吧!你家在哪裡?”主事道。
許元連忙抱拳道:“多謝多謝, 我便是西的許家少主,我許家也算大家族,應該不難找到。”
這主事聽聞是南陽許氏少主,連忙起身還禮道:“原來是許家少主,失敬失敬!”
這主事老家也是這南陽人,自然聽過許家。許家威名自小便深入他的骨髓,自然對這許家有些骨子裡的高看。
待許元付過定金離開後,這主事長籲一口氣。
對一旁的幾個小廝道:“看到沒有,許氏少主現在也得對我畢恭畢敬的,許氏是什麽人啊!想當年他家一條看門狗也能在我們鄉裡橫行霸道的。”
一旁的小廝忙道:“這是自然,大人如今也算是飛黃騰達了。”
“狗屁的飛黃騰達,我也不過是看守糧倉的小人物而已,只是跟了烈大人,沾了烈大人的光而已。咱們自從跟了烈大人,可曾餓過一頓肚子?你們記住!以後要好好做事,萬不可向劉二郎那樣中飽私囊。”主事道。
一旁的另一個小廝道:“那是,如今劉二郎墳頭都快長草了。”
“烈大人是什麽人?烈大人可是神仙下凡,什麽事能瞞過他?烈大人將來可是要做天子的,我們能跟烈大人做事,是我們的福氣,哪敢向不知死活的劉二郎那樣?”又一位小廝道。
“知道就好。”主事道。
連一位小廝都知道烈之章將來要做皇帝,這事烈之章如果知道了一定哭笑不得,他真稱得上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可不是嗎?度量衡、官製、兵製等等全都按照烈之章的那一套來,官員武將全是自己提拔的,明眼人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