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能燒製水泥,建立水壩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上庸縣官衙內正在進行著政務會議。
沮陽是核心地帶,烈之章已經把政治中心遷移至上庸縣,這樣無關人等就不必進入沮陽內。
“兩郡人口已於昨日統計完畢,兩郡總人口約為四十六萬人,其中青壯男子大約十二萬兩千人,女子十三萬。”公至泰稟報道。
青壯年齡被定為十六歲至三十八歲,這年頭人的壽命很短,農夫大多活不過五十歲。
主要是由於營養不良,又太過勞累的原因。
百裡宏又補充道:“如今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兩郡百姓生活艱難,大人,是否開倉救濟百姓?”
“可以以工代賑,男女皆可做工,可以讓他們墾荒、運送磚石等等。”烈之章道。
“大人英明!”
烈之章道:“另外,還有土地的問題,可以下令非官配土地,每家超過五十畝或者人均超過五畝土地,便征收六成重稅,超出越多,稅收越高,具體怎麽操作你們看著辦。另外,把荒蕪之地視為無主之地。所有土地必須重新登記,逾期未登記的土地也視為無主之地!”
魏興郡大部分土地都被王家巧取豪奪,現在自然歸了烈之章,這條命令主要針對安康郡的。
安康郡在氐人佔領時,地主不敢吭聲,任由氐人佔有土地,氐人一走,烈之章一來,便一個個開始跳出來了。
百裡宏連忙道:“大人!此事萬萬不可!以前沮陽小,大人可以這麽做,但如今大人擁有兩郡之地,若此事傳開,恐怕將會與天下為敵!天下官員、將軍、世家、哪個沒有大量的土地?誰人不是視土地為根本?除非大人想以兩郡之地對抗整個天下,否則萬萬不可!”
烈之章想想也是,當初王莽新政那一條不是看似利國利民,最後還不是因為與天下既得利益者為敵,最後失敗了。
“那就強製與他們簽訂十年的契約,十年之內歸官府調配,並給予他們以前糧食產量的七成如何?”烈之章道。
烈之章有良種,以前糧食產量的七成對於以後種植良種來說不值一提。
當初烈之章剛去沮陽縣時,沮陽十分荒蕪,在山中的地值不了兩個錢,所以地主願意賣,但這魏興郡與安康郡不同於沮陽縣,土地肥沃,人口也有,所以地主大多不會賣他們安身立命的土地的,只能和他們簽訂租賃契約。
百裡宏道:“也只能如此了,這些人以前得給佃戶糧食,又得繳稅,拿到手裡的不足四成,如今我們給他們以前糧食產量的七成,他們也是收入翻倍了,如此甚好,若是有人貪得無厭,那也休怪我們無情了。”
烈之章道:“既然此事已定,那就說說將士的田地吧!我打算給有功的將士分配田地,按軍功授田,諸位以為如何?”
“大人英明,給將士授田自然是好事,但為了激勵士氣,可否不征稅?”公至泰道。
“繳稅是任何人都不能免除的,若是今日這人可以免稅,明日那人可以免稅,長此以往會難以收拾,如同如今的朝廷一般,世家大族佔據大量土地卻不繳稅,官府哪來的收入?就連我,無論將來走到什麽地步,也要繳稅。”烈之章道。
晉朝就是這樣,原來只是為了獎勵高官、士族,讓高官、士族可以享受幾戶幾十戶或者是幾百戶的免稅待遇,但到了後來越發不可收拾,世家大族藏匿人口,幾乎不交稅,可以說世家大族藏匿的人口佔據晉朝總人口的三成以上。
有些事情不能商量,比如納稅,免稅的頭絕對不能開,唐以前的世家、後來的明朝士大夫就是一個極壞的榜樣。
“另外是攤丁入畝,不再征收人頭稅,而是按照土地、個人收入以及其他產業收入征稅。”
“個人收入稅按照收入高低征稅,月收入低於兩貫者不征稅,兩貫以上收入越高稅率越高。包括我與諸位大人,也必須納稅,凡拒絕納稅者剝奪全部財產,凡偷稅者進行十倍罰款並且打板子蹲監牢,具體操作也是你們去定。”
“以後府庫不再屬於我私有,而是屬於公家,每月府庫撥款給本大人以及公主,本大人與公主照章納稅。”
連烈之章自己都要納稅,其他人還能說什麽。
“以後,連瓷器、紙張、千金藥等等也要納稅,雖然這些本就屬於公款,但營收是營收,稅收是稅收,一定要分開計算!”
“大人,這會不會多此一舉?”彭恭問道。
“一定要分開,要一視同仁,凡是盈利性質的組織,必須繳稅,不論是誰的產業。”烈之章不容置疑地道。
開墾的土地無條件分配百姓是不可能的,烈之章沒有那麽偉大,這田地最終分出去只有兩種方式,第一種是軍功授田,第二種便是賣給那些在工廠做工的工人,當然這種賣田的話必須限制每人購買數量。
沒有田的百姓怎麽辦?自然是種公田,或者是去有田的人家幫工。
種公田也不像去年似的大家一起種地,而是分片承包,乾得多,掙錢越多。只要肯乾,也能掙錢買下屬於自己的田地。
“諸位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烈之章問道。
趙小靈起身道:“大人,如今在我們治下做工的民夫皆有工錢,徭役徒有其名,不如乾脆將其廢除,這樣還能贏得民心。”
這是趙小靈第一次在會議上主動發言,不說她說得有道理,就算沒有道理烈之章也會鼓勵她。
烈之章瞥了一眼苗條的趙小靈道:“趙大人說得對,此事就這麽辦吧!”
烈之章讓人將今日所定之事整理成章,在治下發布,並派官吏下鄉宣講預熱。
百裡宏和公至泰則與眾官吏們加緊制定詳細的方案。
烈之章沒想到這事還是掀起了波瀾,被烈之章養在賢士府的各世家子弟聽說後嘩然。
當然,現在的賢士府已經沒有多少‘賢士’了,有本領的人見自己不受烈之章待見,便離開了,隻留下一半因為各種原因不肯走的人。
這些人在烈之章的府邸門前聚集,絕食抗議。
烈之章心道我這還是讓了步的都抗議了?按照老子之前的想法,你們還不得搞謀殺?
見烈之章出來,眾人紛紛站起來,群情激奮,要不是烈之章周圍有衛兵,這些人立馬就會動手了。
“敢問大人想要無論士族庶族還是賤民,一律同等收稅,而且只收富人的人頭稅可是真的?”有人站出來問道。
烈之章微笑道:“嗯,真得不能再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