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次,劉賀的猜測卻出了差錯,馬龍大帶著幾個隨從和護衛還正安穩地疾馳在路上。為了能盡快趕到九江也為了給對手可乘之機他還專門挑了小路走,竟然四五天都相安無事,讓他都有點心理疲勞了。
而觸發這一切事件的根源——甘瑾正在盛堂內院,旁邊還坐著刀承、蕭燦等人,堂中跪著的正是信中與世子府人起了衝突的蕭嶼。
蕭嶼站起來,面色嚴肅:“堂主,小兒魯莽闖下如此大夥,我也沒有臉面再為他求情,還請堂主按堂規處置。”
甘瑾坐在主位微微頷首。上次廣陵王世子和世孫紆尊降貴來到盛堂她早就有所預料,只是不料他們來時正碰上了蕭嶼。蕭嶼身為蕭族的大公子,從小雖也受到嚴厲教育但到底是養尊處優,在大多數人面前都是能昂著腦袋走路,說話不經大腦這才口出不遜。
若真是如此也便罷了,當日劉興與劉霸先是以身份施壓要迎娶甘瑾過門,實則想將盛堂收入麾下,被甘瑾以打太極的方式繞回去後便開啟了威脅模式,最終她便裝成勉強答應的樣子說要考慮一下。劉興見她已經有所軟化,加之甘瑾的容貌遠在甘璐之上,忙不迭地就答應,世子劉霸先行回廣陵,劉興就這麽大刺刺地住在盛堂。
原本這只是甘瑾采取的拖延戰術,又擔心蕭嶼的性子所以沒告訴他實情。沒想到這小子那日回家後心中就已經憋了一股氣,隔日上街正遇上世子府的奴客出門才買,對方趾高氣昂地拿此事狠狠嘲弄了他一番。蕭嶼一個沒忍住拳頭就揮了過去,打完人還不算吧,一根筋地就直接衝到了盛堂,要找劉興決鬥。
這劉興也是腦子抽了,一個堂堂世孫居然答應同一個商人子弟比試,比試就罷了權當切磋武藝。但不想蕭嶼是帶著一肚子怨氣來的,也不顧自己身上挨了多少下玩命一般地攻擊。
劉興縱然身手不賴,平日裡切磋時那些侍衛沒一個不是多有退讓,一上來就被蕭嶼毫無章法的攻勢給逼到了角落,身上也挨了不少下。出於下意識地他把蕭嶼搬到,兩人就此滾到了地上,一場比試變成了兩個少年人之間的扭打,最後還是被世子府的侍衛給拉開才算作罷。
但鬧劇作罷,其產生的後果卻不能如此輕易地略過。劉興少年人血氣方剛,覺得丟了面子派人捉弄蕭嶼倒是次要,主要的是愛子心切的世子妃在廣陵聽到此事後非要親自前來為兒子討個公道。世子勸說了許久才算作罷,但蕭家人就沒有這麽好過了。
劉霸一聲招呼下六安太守直接派人來抓走了將蕭家一家都以謀害皇戚之罪給帶走,這罪名安得夠大,不用等秋後,直接判了斬刑。這六安太守在這裡任職時間不短,與蕭家和盛堂也是有一定交情,但盛堂財勢雖大到底也是比不上廣陵王的來頭大,他也只能私下裡將問斬日期往後略延了幾日。
而此消息一傳出,蕭家的坊市頓時門可羅雀,收入堪憂,各大權貴之家也見風使舵地紛紛斷了蕭家一脈的訂單,這些直接導致的就是甘瑾可用的流動資產大大縮水。
盛堂內部也起了不少波瀾,劉興入住西院一事已經讓其中很多人心癢的,眼見甘成已經失勢,明裡暗裡都透露著要往甘瑾這邊靠的訊息。不想這才過了小半個月就發生如此的變故,要知道蕭家可是甘瑾最忠實的支持者,如果她救勢必就要得罪廣陵王,難保不會走甘成的後路;如果她不救,萬一日後出事的是自己族人,豈不是也會被毫不猶豫地拋棄?
甘瑾卻是頭疼至極,
早知道就應該讓蕭燦把蕭嶼先關起來,或者直接告訴他實情,也免得出了這等亂子把她原本一切的計劃都給大亂了。可偏偏她還不能不救,蕭家跟隨老堂主至今十余年,此次事件怎樣解決就能代表著日後她在盛堂會有怎樣的地位。 “公子,牧南風沒有對蕭家人用刑。”
甘瑾略點點頭,牧南風此人圓滑世故,廣陵王勢雖大到底是還是在廣陵,盛堂卻是這一片的商業龍頭,對他的政績考核大大有所增益,沒有看到最後結果之前他是不會先得罪其中的任何一方的。
原本她已經從席落那得到準確消息, 這劉興雖然出生在權貴之家,也好美色,但卻有一個難得的優點和缺點——優點他沒有門第之見,這從之前他能答應與蕭嶼比試就能看出,平日裡與侍女樂姬之間的關系非同一般;而缺點嘛,也很特別——他有處女情結。只要抓住這兩點,讓席落在甘瑾身上做些文章,而後趁著劉霸不在同劉興達成什麽協議也未可知。只是現在……
“劉興那邊有什麽動靜?”
遲毓眉頭緊鎖:“好像……沒什麽特別的,遵公子吩咐這幾日院中所有的侍女都放假回家了。世孫在院中待無聊,便去了……東院。”
甘瑾慣性地眯著雙眼,那模樣與劉賀如出一轍。據她所知,甘成那邊的美女倒是不少,只是……乾淨的美女怕不是很多。
“如此,今晚就讓雪瑩先來院中吧,派人去告訴世子,今天咱們就大擺筵席。”
“諾。”遲毓從來都不會對命令提出任何質疑,一頷首就轉身出去了。
“哎……”甘瑾歎口氣,這雪瑩原本是要吊足了劉興胃口再出現,為此她還準備了一場大戲,現在卻只能提前浪費在蕭嶼身上了。
不過她又陷入了沉思,如刀承、蕭燦那一代人追隨著她父親而至今,她想要作為新堂主培植自己的勢力自然要從下一代中挑人出來。然而蕭燦無論是經商頭腦和人情往來都是佼佼者,將來繼承其家族的蕭嶼卻是這麽個魯莽性子,如此叫她怎麽敢把負責各大坊市的蕭家一支全然交到他手上呢?
甘瑾複又歎口氣,朱唇輕啟:“梅兒,隨我去換身衣裳,咱們去請世孫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