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
那沙盤軌跡高深,劉賀一時不敢亂動,萬一攪了什麽命運軌道可就麻煩大了,轉而在內室翻找起來。
觀屋裡的一應器具,還有這等雅興在深山老林裡建一座木屋,其主人顯然不會是貧窮無知之輩。劉賀陸陸續續在窗邊的櫃子裡發現了幾卷竹簡,都是落滿了灰塵,還有些已經因為受潮而發了霉。
劉賀一陣惋惜,不過打開來看大多是他早已吃透的四書五經、春秋鬼谷一類的東西,隨手就又放了回去。
最終劉賀在床上一陣翻找,才在枕下發現一卷縑帛。
因為埋在枕下,這縑帛上一塵不染只是略有些霉氣。輕柔的觸感讓劉賀的內心開始狂跳,不可思議的穿越,夢中璀璨的虛空,如星跡般神秘的沙盤,凌空而立的白發老人……難道連他來到這裡也是命運的安排?
劉賀顫抖著雙手輕輕打開縑帛,墨跡一點點地印入他的眼簾,待他看清所繪全貌之時——
“啪!”劉賀一翻手把縑帛扔在了地上,去他娘的隱世大俠、武功秘籍,白激動一場!
看這屋裡的落灰程度,估計已經很久沒人住了。若真是劉賀夢中的那位老人,估計不是仙逝就是飛升了。劉賀不死心地又將屋裡查看了一番,還是沒能找到什麽線索。
心下一陣煩悶劉賀伸手攪亂了矮榻上的一堆沙土,在旁邊等候了好一會也沒看到什麽靈異現象發生……“唉,真是想多了。”
認命之後劉賀將床榻收拾收拾準備今晚就在這過夜,這屋裡雖然沒有什麽武功秘籍,好歹能讓他睡個安穩覺。想了想,劉賀又撿起地上的縑帛,翻身躺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起來。
這家主人真是闊氣,竟然用縑帛來畫小黃圖。
……
許是竹林太過靜謐,又或許是身上的疲勞和傷痛積累,劉賀就在這陌生的環境中睡去。
“沙沙……沙沙……”又是這聲音,睡夢中劉賀緊蹙著眉頭。
他仿佛看見下一瞬草叢裡又撲出來一群人要取他的性命,他的手上依然沒有武器,身體沉重,肩膀還在往外滲著血,毫無反擊之力。
不遠處的地上阿虎身首異處,掉下的頭顱正瞪大眼睛看著他。此刻沒有了幫手,劉賀只能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劍芒,渾身僵硬無法動彈。
當他已經準備好接受即將到達身上的劇痛之時,畫風一轉。他突然睜開了眼睛,眼前是暗色的床帳頂部,他還好好地躺在木屋的床榻上。肩膀上的疼痛提醒著他,方才不過是在做夢。
喘息了好一會,劉賀才伸手摸摸腦門上的冷汗:“呼——還好是夢!”
“沙沙——”不對,那聲音還在!
劉賀心中警鈴大作,豎起耳朵仔細探聽著聲音的來源。
木屋窗上糊的紙早就在時間的侵蝕下消失無影,傾瀉一地的月光足以照亮整個屋子。屋內還是如白天一樣的擺設,一個矮榻,一方木櫃,再外就被一扇屏風擋住了視線。
忽而他覺得有些不對,這好像……不是外面傳出來的聲音?
劉賀小心翼翼地下床,盡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走到窗邊才發現那聲音竟然是從矮榻上傳來的。就著月光,他看見了奇異的一幕。
矮榻上被他攪亂的沙土此刻無風自動,那沙土似乎有了生命一般,正緩緩地蠕動著。想必在劉賀睡夢中,它已經動了好一會,此刻已經可以隱隱觀出它白天時的形態。
還真是遇上了什麽奇事?劉賀暗自嘀咕著,
又惡趣味地伸手把它攪亂。這一下,沙土好似被驚到了,一時沒了動靜。劉賀蹲在一旁稍等一會,沙土又開始順著原先的軌跡蠕動。 “喂……你是活的嗎?”
“沙沙……”回答劉賀的只有沙土移動間摩擦發出的聲音。
“……”又蹲了好一會,劉賀覺得自己就像個傻子,沒事蹲在這裡幻想著傻子能和他說話。他抬起右手摸摸自己的額頭,莫不是掉下山坡的時候摔壞了腦袋?
這下一鬧劉賀再沒了睡意,推開門朝外面走去。此時還是深夜,皎潔的月亮高高掛起,劉賀又想起那首詞:“明月幾時有……”
剛起了個頭,他趕緊住嘴,上次就是念完這首詞就被人刺殺,估計是他是月亮犯衝,還是別念了。月色下的潭水如墨般漆黑,引人無限遐想,劉賀坐在階前靜靜望著這一片如果是在現代絕對5A級景區的美景,雙手撐起下巴。
這次他從永城出來時隻告訴了燕倉、翟權和祁風三人, 平日裡守在門外通報的下人也都是劉賀所挑的可信之人,饒是這樣也是不能隨意進他的屋裡,這次劉賀更是以養病為由把他們都派去了別處。
消息是怎麽泄露出去的呢?更重要的是……那些人居然能夠提前埋伏在山裡,那麽他們在村裡肯定也有眼線。想到此處,劉賀就覺得有些頭大。
因著和他一起已經讓阿虎喪了命,回去也不知如何同嚴老伯一家人交代,現今又要讓他懷疑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人……劉賀把頭埋在膝間,做個古代人怎麽就這麽難!
思索良久還是沒有眉目,劉賀決定先在這周圍看看有沒有有用的東西能帶上。雖然他很像在這世外桃源般的地方避避災,但他隻學過簡單的草藥辨認,肩膀上的傷還是需要及時醫治,不得不盡快返回村裡去。
天一大亮,劉賀就背著包袱上路了。
鑒於這家木屋的主人能夠土豪到用縑帛來畫春宮圖,想來也差錢。於是劉賀很不道德地扯了他家的被面當包袱,裝上一些周圍采來的果子。後來他站在矮榻前想了想,又扯了一塊床單把那堆沙土都包起來。既然他們可以自己動,那回去之後應該也能恢復原狀的吧。
劉賀手上還是隻拿著一根木棍,但是因左肩不能吃力,右肩又扛著包袱又拿著棍子,頗有些不便。
那天他順著湖水飄到這邊來,說不定追殺他的人也會順著湖水找過來。劉賀謹慎地選了一條既能看見湖水走向又能避開下面探查的山路,慢慢朝村子的方向摸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