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這聲音悠遠,伴隨山間驚起的無數飛鳥。
聽到這聲音的第一時間,劉賀眼疾手快地把陸準薅回來,用手肘卡住他的脖子。
“喂,唐生小弟,太守使君,不帶這麽不留情面的吧?”陸準腳下有些踉蹌,雙手緊拽著劉賀的衣服,“剛才我可是沒有把他們都叫過來圍毆你吧?現在,咳咳……你的人來了,不如也把我放回去?”
陸準此人滿嘴跑火車,也不知哪句可信哪句不可信,劉賀好不容易逮著機會翻身,當然不會這麽放過他:“秦風的事還沒完呢,不如去我那,我請你喝更高級的酒?”
剛才燕倉的那幾聲在山間回響,也驚動了寨子裡的人,這會這紛紛提著武器向這邊來集結,燕倉和他的人隻聞聲卻不見影。馬匹在山間難以行走,想來他們要過來這邊還需要一段時間。
劉賀看看這邊看看那邊,在低頭看了一下挾持在手的陸準,為防他們再轉而去別的方向尋,心下一橫扯開嗓子大吼一聲:“燕倉——”
“在那兒!”
“是老大——”
這一嗓子首先吸引的是從山頭上趕來的人,有了目標,他們的動作也更快了些。好在燕倉也聽見了這聲音,腳步聲也由遠及近。
可惜,燕倉本身就離得遠,馬匹在林間寨子這邊不多久就能清晰地看見兩人,被他們先趕上了。
劉賀隻得凶神惡煞道:“都不許過來!”作勢又將卡在陸準脖頸間的胳膊收緊了幾分。
“這——”對方打頭的人停下來,後面的人自然放緩了腳步,“老大,沒事吧,老大?”
“咳咳……”陸準拍拍劉賀的胳膊,“松點,松點。你們,你們先別過來。”
看他在他還算配合的份上,劉賀稍稍松了一下給他喘息的空間,“你們,放下武器,往後退!”
不過好像沒有人理他,只見對面眾人將一個人圍在中間,竊竊私語,似乎是在征求意見。見這慶幸,劉賀低頭輕聲嘲諷:“不會是你丟了幾天,他們就換新的老大了吧?”
若真是這樣,陸準可就沒多大利用價值了。不想他竟毫不緊張地翻了個白眼:“那是我手下的頭號軍師馮謙,我不在,自然就是他做主了。”
劉賀習慣性地眯起雙眼,不想這山中一個小小的寨子還有軍師的存在,難不成同那水潭邊上的木屋有什麽關系?
“公子。”最先趕過來的是祁風,如風一般地奔到他的身旁卷起一陣落葉,順手就把陸準接了過去。
“哎哎哎哎!”祁風同陸準沒有任何交集,這鉗製力度自然不是先前那麽輕松,勒得陸準直哼哼,劉賀站在一旁掩笑看著這一切,並不出聲。
對面人見這情景也顧不得征求馮謙意見就要衝上來,不想這時落在後面的燕倉等人也到了。雖然人數不及對面,可都是清一色的軍服和武器,從氣勢上直接把對方碾壓到土了。
馮謙終於從眾人包圍中走了出來,彬彬有禮的樣子在一群山野之人中間顯得格格不入,他看得出來劉賀雖然衣著狼狽,但卻是主事之人,朝他揖禮道:“這位是我們的老大,不知小郎可否將送還。”
劉賀眯眼,這是先索要再談條件的意思嗎?不過用著文明禮貌地口氣叫著“老大”還真是有點出戲:“送還也不是不可以,不過——”稍微吊了下他們的胃口才接著說:“要拿秦風來換。”
馮謙面色微變,而後看向陸準,顯然他覺得是陸準泄露了消息,
“這……秦公子幾日前已經離去,現在已經不知去向何方……” 這結果劉賀早先就知道,這會不過是試探試探罷了。身後站著一群人就是有底氣,他笑道:“既然如此,我也就隻好把你們老大帶回去了。”
“這……”馮謙面露為難,他自然知道之前要伏擊的人就是江夏太守,不把他們全部人都帶走已經是很給面子了。正猶豫不決之時,馮謙正看見陸準青紫著一張臉衝他眨眨眼,心中安定了下來:“既然這樣,還請使君善待我們老大。”
其變臉之快,讓劉賀怎舌:“你還知道我是使君?”說罷還故意低頭看一眼自己襤褸的衣衫和已經被血跡和藥草糊得亂七八糟的左肩。
“先前多有失禮,還請使君多擔待些。”馮謙和先前的卑謙態度比起來簡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變臉,似乎自信陸準不會出什麽事一般。
劉賀的目光再馮謙和陸準之間徘徊幾次,不知這兩人是做戲,還是出自常人無法理解的信任。“如此,不如軍師也同我們走一趟, 我請你去府裡喝美酒?”
“擄了老大不算,還想把軍師也帶走嗎!?”
立馬有人從人群中跳出來怒罵,劉賀定睛一看,還是熟人——千子。想來是胸中積蓄著那日對劉賀襲擊了百子的不滿,破口大罵出來:“不過都是一群狗官,殺你也是活該,我們在山裡——”
“千子退下!”馮謙的聲音和祁風的劍同時發出,隻一瞬的時間千子被馮謙拉扯地跌坐在地上,祁風的劍下多了幾縷發絲,天地突然安靜下來。
祁風默默地把劍收回來一言不發,倒是燕倉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後道:“說話可是要小心點,下次可就不是割發的事了。”
方才馮謙的敏銳動作卻是引起了劉賀注意,縱然祁風有心收手,但能夠扯著一個大活人躲過他的攻擊,這馮謙定然不只是一個軍師這麽簡單。
“咳咳——馮謙你們就先回去吧,我去永城玩幾天就回來哈。”陸準也在剛才那一下中被扔給了後面的軍士,終於得到說話的空間。
馮謙也震驚在祁風的出手中,衡量片刻還是朝劉賀拱手:“如此,老大便交與使君,不知此番做客多久能返?”
“呵,”真會順杆往下爬,劉賀走到一旁將胳膊搭在陸準肩上,故意將重量都壓在他腳受傷的那一邊:“這得看你們老大了,說不定府上酒太好喝,他樂不思蜀了也未可知啊。”
“樂不思蜀?”馮謙皺了下眉頭,雖不太能理解這個詞語,但他大概弄懂了劉賀的意思,轉而朝陸準語重心長道:“酒雖好,老大可不要貪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