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嵐神顯靈?這裡可是夏宮的地界!”船上的姑娘笑道。
山霧漸漸散開,少女露出了真容。只見她大約二八年紀,膚若流霜,肌似凝脂,清風吹起青衣裙擺,長發悠揚,緊繃的束腰將少女的身材勾勒,不曾有成熟美人妖嬈的魅力,卻不少回首青梅悸動的清香。
雷歐隻覺得自己撞見了天使,轉開了頭,不敢再看。船開到岸邊,少女見雷歐左顧右盼,叫道:“雷歐!你在看什麽呢?”
雷歐猛地一驚,問道:“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少女笑道:“你不是來找我的嗎?”
這一笑,彷如春日初雨,雷歐更不敢看了。
“你……你是蕭小姐?”
少女不滿道:“怎麽了,居然沒有認出我?”
雷歐低著頭慚愧道:“那天多謝蕭小姐相救,直到今天才來道謝,真是抱歉!”
少女不禁笑出了聲:“我只見過溫莎人都風流倜儻的,卻沒見過你這樣,嬌羞的像個姑娘!”
雷歐聽了,未免有些氣惱,奓著膽子直視起來。
“今天特地前來道謝,只可惜我有急事在身,不敢久留,還請見諒!”
少女聽他句句不離急事,便道:“你真心謝我嗎?”
雷歐道:“當然,救命之恩怎能不謝?”
少女道:“難道就只有救命嗎?”
雷歐不解,這位蕭小姐除了救過自己一命,難道還與自己有過什麽交集嗎?
少女又道:“你若是真心道謝,就上船來吧!”
雷歐低頭一看,船離岸邊還有近十米呢!怎麽飛的過去?
少女見雷歐窘迫,笑道:“這點困難就難住你了嗎?”
雷歐不甘被少女取笑,口哨一響,花林外傳來一陣騷動。一隻渾白駿馬奔馳而來。
“好漂亮的馬!”少女不禁讚道。
雷歐牽住趕過來的天馬,撫摸著它的面頰道:“寒霜,你衝上雲霄都不是難事,帶我躍到那艘船上去,可以嗎?”
寒霜點點頭,像是在說: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少女見雷歐喚來了馬,還是有些擔心道:“傻瓜,這麽遠普通馬是躍不過來的!”
雷歐自信地躍上馬背,暗道:“我這匹哪裡是普通的馬?”
將馬略微放後,都不用雷歐駕馭,寒霜放開四蹄,奮力一躍。只有一步助跑能躍出多遠?少女心頭一緊,這馬確實跳躍力驚人,但眼看著它到定點,離船卻還有相當遙遠的距離!
少女搖搖頭:“這個笨蛋,又要我去撈他不成?”
話音未滿,少女就驚呆了雙眼。明明已經躍到頂點的白馬突然張開一雙雪色羽翼。一匹長著天使翅膀的天馬飛翔在天空,被花瓣打碎的湖面倒映出浮動的白色幻影。天馬一躍而過,穩穩地落在船頭。
被驚呆的少女喃喃道:“好厲害!沒想到半天時間你就有了這樣的奇遇……”
雷歐優雅地落地,聽到少女的話驚訝道:“嗯?你怎麽知道這是我才不久前遇到的?”
少女笑道:“都站在我身前了,還沒認出我是誰嗎?”
雷歐仔細看著少女的模樣,這絕對是他見過的最美麗的少女,腦子頓時被各種念頭塞滿,根本想不起任何東西。看了半晌突然道:“我知道!你是蕭公子的妹妹!”
少女聽他說自己知道,真高興呢,聽了下一句臉上立刻掛起了愁雲:“我不是……”
“那你是蕭公子的姐姐?”
少女眉頭更深:“也不是!”
雷歐撓撓頭,道:“不會吧……你是他妻子?天呐!蕭玄居然有這麽漂亮的妻子……”
少女氣惱地握起粉拳,道:“什麽呀!我就是蕭玄!記住了,我叫蕭璿!”
雷歐吃了一驚:“你……你是蕭公子?”
少女挺胸道:“沒錯,本小姐就是蕭璿,璿璣玉衡之璿!”
看著雷歐驚愕的樣子,少女小聲道:“別告訴我你一點都沒看出來……”
雷歐尷尬道:“啊……我是覺得蕭公子平日看起來是有些怪怪的,但誰知道你們夏宮人有沒有什麽……特別的習俗呢?”
少女低頭悄悄地露出恨恨的表情,道:“那你見了我有沒有什麽想說的?”
雷歐早被她俏皮的模樣迷得神魂顛倒了,這才想起來,將懷中的東西取出,道:“蕭公子……不,蕭小姐,這是我在夏宮買到了禮物,送給你,作為報答!”
蕭璿接過被紅布包裹著的人偶,偷笑道:“你居然還真去了一趟夏宮……”
雷歐道:“那當然了!你叫我去的呀!”
蕭璿心裡暗道:“那還不是為換女裝爭取時間?”嘴上卻說:“你哪來的錢呢?你不是已經一文不剩了嗎?”
雷歐道:“路上搶了一把劍,拿劍換的!”
蕭璿打開紅布的手停到一半,驚訝道:“搶的?你這樣你的神不會責怪你嗎?”
雷歐正色道:“若是搶的惡人,神也不會怪罪的!”
蕭璿笑笑, 揭開紅布,一尊瓷像露出真容。蕭璿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一言不發地盯著瓷像,雷歐隻道她是看得呆了,得意道:“喜歡嗎?這可是那家店的鎮店之寶呢!”
蕭璿臉上卻沒有喜悅之色,默然道:“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雷歐道:“店主說,這是夏宮巫女,是夏宮的守護神……怎麽,你不喜歡?”
雷歐有些忐忑,生怕觸怒了對方什麽禁忌,蕭璿卻擠出一絲微笑,將瓷像收起,道:“我很喜歡,謝謝你!”
雷歐有些不明所以,好像這瓷像觸動了蕭璿的某根心弦。蕭璿側過身望著蒼茫的湖泊,眼神裡流露出少見的憂傷,雷歐看得著迷,又有些莫名的心疼。
“對不起……”雷歐隱隱覺得自己辦了什麽錯事。
蕭璿回過神來,見雷歐落寞的樣子,轉而笑道:“怎麽道歉了?巫女的瓷像我一定會珍惜的!我很喜歡……”
氣氛有些不太對,二人對視了良久,卻都有些沉默了。
蕭璿忽然道:“雷歐,你怕得罪你的神嗎?”
雷歐一愣,隨即道:“那怎麽可能呢?嵐神就是我的一切!我永遠不會冒犯她的!”
蕭璿道:“真好……”
雷歐看出了些端倪,試探道:“蕭小姐,你跟那個夏宮巫女是不是有什麽……”
蕭璿隻應了一聲,卻不答。
雷歐不敢怠慢,繼續問道:“蕭小姐,能跟我講講嗎?”
蕭璿見他緊張的模樣,再笑道:“怎麽?我的故事可很長的!”
雷歐搖頭道:“沒事,我可以慢慢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