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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伯爵》第1章 守護之劍
  “砰!”

  一聲清脆的金屬聲之後,雷歐手裡的劍被無情地擊落。對方並沒有留手,鋒利的劍刃順勢割破了他的肩膀,鮮血直流。

  “停!”

  負責主持劍試的騎士長趕緊叫停了比賽。

  勝負已分,是雷歐落敗了。

  騎士長衝上來隔開二人,並檢查著雷歐的傷口瘦弱的右臂已被鮮血染紅。威爾向台下示意,精於法術的神官長趕緊衝上來為雷歐施展起治愈魔法。

  雷歐沒有看將自己護在身後的兩人,而是直直地盯著站在他對面,劍鋒上還流淌著自己鮮血的對手――雷德。

  雷德・基拉斯,這個毫不留情刺傷對手的劍士,此時卻是一臉輕蔑地瞥著雷歐,眼神中無外乎是勝利者的高傲。

  但雷歐知道那還有著別的含義。

  “你這種出身低賤的賤民也配跟我爭奪最後的名額嗎?”

  雷歐想起三天前雷德對他說的話。三天前,正是嵐神殿宣布開始今年的“守護之劍”儀式的時候。所謂“守護之劍”,是指嵐神殿每年一屆從眾多年滿16歲的收養者中,通過對決選出12位天賦卓越的孩子成為神殿的見習騎士的傳統儀式。

  這是中世大陸上傳承已久的選拔方式,諸多英雄人物的傳奇之路都是從各神殿的“守護之劍”開始的。這是通向榮耀與正義的必經之路,對於出生卑微的少年而言更是唯一的出路。

  雷歐並不是最具天賦的少年,在神殿每年從各地收養撫育的眾多孩子中,他本是平平無奇的一個,但不知從何時開始雷歐的劍技突然開始突飛猛進,甚至漸漸有了脫穎而出的勢頭。

  雷德認為那是因為神官長卡雅對雷歐的偏愛。二人經常私自出沒於神殿的後山之中,如此親密也不怪不引人遐想。

  卡雅是嵐神殿歷史上最年輕的神官長,20歲時就突破了第五重限制,魂印之力初現,晉升為暗耀法師。之後數年盡管魔力增進變緩,但仍然成為嵐神殿不可多得的天之驕女。加上年輕美貌的姿容自然成為神殿內眾多男子的夢中情人。

  有這樣一位神官長的垂青,雷歐獲得的除了實力增進一日千裡之外,他人的嫉妒也是理所當然的。

  雷德毫無疑問就是其中一個。

  “到底怎麽了?你的實力不該會輸給他的!”

  卡雅趁著為雷歐療傷,悄悄檢查著他的身體,竟發現他身帶暗傷,長久雖不嚴重,但短期內卻可直降三成功力。面對卡雅的詢問雷歐隻是搖搖頭,手卻攥得發紫。

  記憶回溯到昨晚。月黑風高,雷歐獨自一人在後山專心練劍時,身後突然閃過一個難以察覺的身影,他看準雷歐運勁到緊要關頭之際悄然出手打亂了雷歐的氣脈。

  嵐神殿所傳授的劍技都是一般無二的,從絕學“戮風劍法”中取出一二成為“旋風劍技”,是嵐神殿的入門劍招。雷歐所練也正是如此。所有殿內之人都通曉這入門劍技的法門所在,而對方卻覓機偷襲,恰到好處地讓他受了一些內傷,同時又不至於毫無再戰之力。

  “就是你吧!這就是你的目的!”

  雷歐怒目直視站在對面,一副得志模樣的雷德。雷德的本事本來與自己就在伯仲之間,但“守護之劍”的試煉競爭激烈,誰也沒有必勝的把握。而失敗者的結局隻有:被神殿放棄,再也沒有機會學到更精深的絕技,最重要的是無法覺醒魂印。

  而對於雷歐來說,無異於重新變回孤兒。

  卡雅看著這兩人的神情,

已是猜到了七八分,但一切已成定局,隻恨自己沒有早早察覺。  “試劍結束!”

  坐在頂端的馬格馬主教可沒有功夫深究這其中的內情,匆匆宣布儀式結束。

  “所有12名見習騎士都已產生!你們將是我嵐神殿新的血液,願你們將你們的靈魂與血肉,連著你們的虔誠一起全都奉獻給嵐神!”

  主教激昂地宣讀著布道詞,人群開始沸騰,儀式終於達到了高潮。神官長與騎士長因為職責所在不得不先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湧動的人流中雷歐攥緊的手也漸漸垂下了。他沒有去撿被擊落的劍,隻是默默地遠離了人群。

  他不是那十二個人之一,至於是第十三、十四,還是第一百,都沒有意義了。神殿不會為所有人覺醒魂印,一招惜敗,便永遠被更高的舞台的隔絕在外。

  神殿內人聲鼎沸,雷歐卻一個人悄悄來到荒寂的後山。他經常會來這裡,有時是自己一個人,有時與神官長卡雅一起。其實卡雅會經常與自己一起出沒於後山的原因,並不是有什麽男女情愫。卡雅已經26歲了,相比剛進16歲的雷歐,在她眼中雷歐不過還是個未長大的小弟弟吧!

  真正的原因在這裡!

  雷歐穿過山林,攀上山巔,在絕壁的一角藏著一處隱秘的巢穴。這裡棲息著一種神奇的鳥類,10年前雷歐與卡雅一起發現了這裡。雷歐輕輕摸進去,本希望能再見它一面,卻落了空。

  雷歐正落寞著,忽然天空傳來一聲清亮的啼叫。雷歐驚喜地轉過身,一隻巨大的藍雕就落在他的身後。

  “小雕……”

  雷歐親昵地去摸它的頭,藍雕則溫順地順從著他,嘴裡發出“咕咕”的疑問聲。

  藍雕是嵐神殿所在公國獨有的奇獸,因此也被稱作藍雕公國。雷歐知道這隻藍色的鳥兒極通人性,也不諱言,直接向它坦白了一切。

  “對不起啊小雕,我輸了……以後可能沒辦法再長留在神殿山了……”

  藍雕看他說得淒慘,形容更是枯槁,突然一改溫順模樣,扇動起巨大翅膀呼哧起來。

  “喂喂!小雕你……”

  雷歐連連退避,躲到一旁,撿起地上的枯枝,指著藍雕道:“我也知道不該如此萎靡,但殿規森嚴……算了算了!都是人類的煩惱之事。小雕,我們相識一場,若不是有你指點我也不會進步神速,今天,就請你最後陪我練一次劍吧!”

  說罷,雷歐持著枯枝衝藍雕攻去。藍雕熟練地躲開攻擊,巨翅一展便與雷歐拉開了距離。雷歐的旋風劍技突出的就是速度與飄逸,不能近身就全無威力了。藍雕也不佔他便宜,並不一味利用高空優勢退讓,轉眼便一個俯衝飛撲下來。

  夏日驕陽下的一人一雕在絕壁之上你來我往,直到輕盈的旋風劍被使成了笨重的開山斧,力竭的雷歐終於一把扔掉枯枝,四仰八叉地就地躺下。

  眼睛被太陽刺得睜不開,隱約卻有一張俏麗的面龐出現在眼前。雷歐擦了擦滿臉的汗珠,才看清是卡雅。

  卡雅身上的華麗法袍有些凌亂,與優雅高貴的神官長身份不符,似乎是剛從會場逃出來的樣子。

  “卡雅姐,你怎麽跑出來了?”

  “我來看我的傻弟弟啊!”

  卡雅一邊溫柔地幫藍雕整理好弄亂的羽毛,一邊一臉調笑地看著雷歐。

  “授劍儀式結束了嗎?”

  “快了吧!你現在趕過去應該還能趕上魂印覺醒!”卡雅撩撥著被山頂的風吹亂的長發。

  “我還去幹什麽呢?我已經輸了!神殿只會為十二個人覺醒。”雷歐低著頭,連卡雅美麗的姿態都無法吸引他的注意。

  卡雅也無奈地歎著氣。神殿每年都會收養一批年幼的孩子, 他們多是因為戰亂或饑荒而流落四方的孤兒,當然也有一些貴族子弟為了各種原因而將孩子送上神殿。神殿根據體質分別教習他們基礎的劍技與魔法,等到他們16歲成年之後,便會通過一場名為“守護之劍”的試劍儀式選出最具天分的十二人,神殿會晉升他們為見習騎士,並為他們覺醒魂印。

  所謂魂印便是這中世大陸力量的標志,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魂印,經過無數年的積澱,強大的魂印會被遺傳壯大,甚至變成一個龐大家族的獨特徽記。

  覺醒魂印才能成為真正的騎士!即隻有那脫穎而出十二人才能成為神殿真正的力量。其他人都將被拋棄!

  雷歐已經被排除在外了,即便他可以借口說自己是遭人暗算,但一切已無法挽回,神殿不會為了一個還未正式入門的殿外弟子大費周章。

  “不回去看看嗎?”

  卡雅知道成為嵐神殿的騎士是雷歐自幼的夢想,不只是為了自己的未來,更是為了兌現當年“守護嵐神”的誓言。

  雷歐仍然頹廢地倒在地上,一言不發。卡雅終於發怒了。她一把抓起雷歐,力量的差距讓雷歐毫無反抗之力。

  “幹什麽啊?”

  “幹什麽?你這個傻小子,根本就不懂什麽是真正的騎士,還想什麽成為守護嵐神的勇者?簡直笑死人了!”

  卡雅頭也不回地拖走雷歐便往神殿走去。

  “你要帶我去哪?”

  “帶你見識真正的騎士!”

  雷歐拚命掙扎,卻隻能抓著卡雅的手在草地上拖拽出長長的轍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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