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的力量已經愈發強大,恐怕不久之後,連我們都無法再控制住他,所以我們一直在等待摩根的歸來!”艾德的手撫摸著石壁,手指在凹凸不平的石面上輕微滑動,像是在勾勒自己內心中關於未來的圖景。
雷歐道:“等待摩根,他可以解除詛咒嗎?”
世子點點頭:“祖父砸臨終前曾告訴我們,他為家族選擇了一條不歸路,但解鈴還須系鈴人!正是因為這句遺言,父親一直想尋找流落在外的摩根家族歸來。”
“你們知道解法?”雷歐問道。
世子搖搖頭,黑暗的密室裡不知何處刮來的風,連他手中的火苗也跟著搖曳起來。
雷歐聽罷,遺憾道:“那就沒有辦法了,摩根家的子孫已經死了!至於還有沒有其他人,我也不知道了……”
世子吃了一驚:“你說什麽?”
當下,雷歐便將自己與摩根子爵的故事說了一遍,並捧出藏在懷中沒有被搜查到的卷軸。
“這是摩根子爵最後托付給我東西,雖然我並不喜歡你們,但受人之托,我還是要將這件東西帶給虯龍公爵!”雷歐將卷軸遞給上,世子代為收下。
艾德臉上流露出悵然的神色,哀歎道:“竟然是這樣……摩根可還有遺言?”
雷歐道:“摩根子爵希望用這個東西換回自己祖先的領地!”
艾德將卷軸打開,看見裡面的內容時雖然有過一刹的驚訝,但終究抵不過心中的悵然。
艾德將卷軸收起,道:“這確是一件會引來腥風血雨的東西,但跟迫在眉睫的詛咒相比,還是太微不足道了!”
“引來腥風血雨?”雷歐驚愕地頓悟到臨走前主教的逼迫,難道正是因為這個東西神殿才會遭受危機嗎?
“公爵大人,敢問……這到底是什麽東西?”雷歐試探著問道。
艾德頗為意外,心道:“這人居然從沒看過這卷軸裡面的秘密嗎?”
“這是聖徒公國的至寶,據傳是當年聖主的門徒下臨人間親自撰寫的禁術——聖瑪麗救贖。是最高級的光明魔法之一……”
艾德正解釋著,雷歐卻突然插一句道:“也是對聖徒公國的宣稱權?”
世子微微一愣,艾德卻笑道:“沒錯,可是……若不能接觸詛咒,即便整個溫莎島都在我手裡,一切也都沒有意義!”
接著,艾德說起了不久前的事情。在數月前,艾德公爵曾接到一封書信,信中稱自己得到了一塊至寶的下落,願意用那件寶物換取一塊領地。這原本是封再平常不過的信件,在這個死氣沉沉的時代,無數人妄想通過捷徑躍上貴族的圈子。艾德的外交總管原本並沒有在意,但當他的眼睛不經意地瞥見結尾處摩根的落款時,他大驚失色,急忙將這件事報告給了艾德公爵。
但此後,這封來信的主人卻石沉大海,再沒有蹤影。艾德隻好去聆聽神意,最后宮廷魔法師做出了預言,而在預言之處,他們等來了雷歐。
“可惜,我並不是摩根,我也沒從摩根大人哪裡聽到什麽解除之法!雷歐事已辦完,現在要返回我的神殿去了!”雷歐見二人臉上都是失落之色,便準備告辭。
“且慢!”艾德突然叫住了雷歐。
“還有何事?”辦完了摩根子爵的委托,現在雷歐可是身處異教徒的領地。雖然七神教與聖主教這些年一直維持著穩定的和平,但終究是有些嫌隙。
“你為我立下如此大功,我要如何封賞你呢?”艾德道。
雷歐搖搖頭:“我不過受人之托,並不需要封賞!”
艾德繼續道:“摩根希望用這件寶物交換格拉摩根伯爵領,但現在他已然死了,你就要將這寶物白送給我,豈不是破滅了他的理想?”
雷歐道:“公爵大人神通廣大,他日再找到摩根家族的後裔,再封賞給他不就完了?”
艾德道:“人海茫茫,即便我能等,時間也不會等!詛咒必須立即消除!”
雷歐提議道:“你何不將格拉摩根所有人都遷移出去?讓這裡成為一片死地,即便有詛咒又能如何?”
艾德大笑道:“你自以為聰明,卻不知為了這詛咒我們已付出了五十年的鮮血!不找到摩根,這詛咒絕不會停止!這是唯一的辦法!”
雷歐道:“那你想怎樣呢?摩根已經死了!”
艾德忽然冷笑道:“上一任格拉摩根伯爵剛剛已經解脫了,現在,我要封你為格拉摩根伯爵!”
雷歐心底一寒,四周突然掛起無名的風浪,世子手中的火炬搖搖欲滅,牆壁上的畫影隨風舞動,一瞬間如墜夢境。
“你在胡說什麽?”四周虛幻的影像讓雷歐腳步虛浮,而那再次湧出的威壓則讓他只能單膝跪下。
艾德走上前,拔出世子攜帶的佩劍,步步逼近。雷歐終於發現了,那強大的威壓正是來自眼前這位公爵大人。一邊弱不禁風,另一邊卻威勢逼人,就像一位稚嫩的魔法師,無法穩定控制自己的力量。
雷歐看著寒光凜凜的劍離自己越來越近, 但身體卻做不出任何反應,索性雙目緊閉,將心一橫。黑暗中,他聽見劍刃劃過風的鳴響,而後冰冷的觸感落在他的頭頂卻再沒有動作。
艾德口中吐出晦澀難懂的咒語:“攜帶摩根之血歸來的迷途遊子,朕封你為格拉摩根伯爵!”
雷歐雖然聽不懂對方使用的是什麽語言,但隱隱然還是猜得到這是某種儀式。頭頂的劍刃中一股魔力從天靈灌入,大腦像被壓碎一般。這感覺,比被利刃刺破還要可怕。
“我……拒絕……”雷歐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但他體內的鬥氣被死死地壓製著,根本無法反抗。危機之時,不知藏在何處的一股濕潤的力量再次湧出。隻覺得四肢被粘稠的液體包圍,一道水藍色的薄霧籠罩在四周,雷歐瞬間便拜托了威壓的控制。
一旁的世子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他還從沒有見過有人能在這密室之中成功反抗過。
“父親!”
“無妨!”艾德面色一沉,四周的黑暗中仿佛隱藏著無數冤魂,它們在嘶吼,卻又將力量借予艾德使用。
卷土重來的魔力與水藍色的薄霧再次碰撞,這一次,薄霧被衝散了,但這密閉的空間似乎也遭受了重創。雷歐腳下卷起扭曲的漩渦,在他毫無防備之際便將他卷入了黑暗。
只在短短一刹那,黑暗的密室又恢復了平靜。
“怎麽會這樣?”世子完全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雷歐竟然憑空消失了!
艾德年邁的臉龐上不滿疲憊的汗珠,他嘴裡隻憤怒地吐出幾個字:
“沒想到這小子如此不識大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