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過得很快,雖然沒有網絡的情況下很難打發這無聊的時間,不過在偶爾的清脆鳥鳴和清爽山風帶來的愜意感受下,太陽早已經不知不覺地伸到了正空中。從安楠那裡回來,齊堇晨就沒再出過房門。他一直在思考著安楠的話,逃不脫的命運麽?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和這麽麻煩的命運糾纏上了?一把古劍,先人的遺物,要自己將其送回到它應該歸屬的地方,這個任務說起來也不算是多難,要是平時的話齊堇晨大概就當成是個跑腿的活兒了吧。不過結合起最近那些詭異的經歷,齊堇晨怎麽也不能安心地將安楠的囑托當成一件簡單的事情。
一直跟著自己麽……躺在床上的齊堇晨抬起頭左右看了看,明亮的陽光從窗戶照射進來,將不大卻乾淨整潔的房間點綴得十分敞亮。在這一眼所及的地方,他並沒有看見任何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墓穴裡的遭遇也好,昨夜的噩夢也好,都像是一場夢一般顯得極不真實。
咚咚!
忽然,房門被人敲響了。
“齊堇晨,你在嗎?”
是關雲晴的聲音。雖說從昨天晚飯之後就沒再見過她,不過像關雲晴那樣大大咧咧的人肯定絲毫不會對這種古宅感到壓抑或者奇怪的吧,她昨天應該是睡了個好覺,現在又忍耐了一個無聊的上午,聲音之中那股煩躁倒也不是沒有來源的。
“不在。”
嘭!
“你幼不幼稚!今天木小姐不知道跑哪去了,林姐和我想出去轉轉,好心才來叫你一起的!”關雲晴一腳踹開了門,滿臉怒容地踏進房間。這下齊堇晨也沒辦法視而不見了,隻好一臉疲倦地坐起身。
“是嗎……”低著頭好像在想些什麽,不過齊堇晨很快就回答道:“那你們去吧,我還沒睡夠。”
也不是刻意在拒絕,齊堇晨昨天確實睡得不怎麽好。畢竟做了那個夢,還遇到了公輸無攸,一大早的又被安楠叫了過去。雖說回來就一直躺到現在但也是一直在發呆,腦子裡一團亂完全沒能得到休息,現在想起來了果然還是有些倦意。
“你!行,你就像頭豬一樣睡死好了!”
關雲晴瞪了一眼又躺回床上的齊堇晨之後,氣衝衝地走出了房門。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一看見齊堇晨就有些火大,明明他和自己之間也沒什麽過節,甚至說起來地鐵上那件事自己還算是受了他的幫助。不過一看見齊堇晨那副沒精打采的樣子關雲晴就有一肚子火,因為那副模樣實在像極了一個以前自己非常討厭的人。
她前腳出去,旁邊的林玲就像是知道了結果一樣微微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關於今早齊堇晨被管家叫去的事情林玲是知道的,她醒得比較早,因為預想之中今天是有工作要做的。
“小齊,不去嗎?聽說那位公輸先生今天也在哦,我們還想去拜訪一下的。”
沒有什麽別的用意,林玲只是想起了齊堇晨似乎認識那位備受這座宅子主人尊重的木工,所以在走之前林玲才隨口試探了句。不過齊堇晨的反應就有些大了,他立刻起身,跳下了床。
“走吧,我正好有事找他。”
“謔~還是林姐說話管用啊?”
瞥了一眼一句話沒說就走出了的齊堇晨,關雲晴哼了一聲就把頭扭開了。三人沿著小徑走出了側廂,雖說是散步不過齊堇晨的步伐實在有些快,後面兩人也不得不跟上,反倒像是在急著要趕去什麽地方一樣。
古宅並不大,在稍微熟悉了一些這個地方之後更讓人有這種感覺。
除了花園和廂房會有白牆灰瓦的圍牆遮擋視線之外,其他地方倒是非常寬闊一覽無余。林玲是今早在管家送早餐來的時候得知公輸無攸到這裡來的消息的,本來她只是隨口打聽一下,畢竟昨天在飯桌上聽到安楠那麽誇讚一個人也確實很難讓人不對這位神秘的目光感興趣。公輸無攸今天似乎不是來修複長廊處的木雕畫的,管家說他在東側花園後面的四角攢頂方亭裡。大概那裡也有類似的木雕吧,畢竟除此之外林玲也不知道一個木工還會為了什麽目的來這裡了。 在齊堇晨帶頭的快步速度下,三人很快就到了方亭。古宅的道路並不複雜,就算第一次來的人如果知道目的地的方向的話也能很輕易找到路。幾處隔開的小花園的裝飾性圍牆將這座方亭分隔在一個孤立的空間裡,周圍除了鋪在地上的青石板地磚之外什麽都沒有,孤零零的方亭在此顯得有些突兀。按理說方亭這種建築應該是風景正好處的一種點綴,像是桃園或者花園這種地方一座小方亭的出現會顯得非常有情調。可是眼前這個地方的方亭除了突兀之外就不會再讓人有更多的想法了。
齊堇晨率先走上前去,方亭之前,朱紅色的立柱上一對駢句入木三分。
“自古熱血覆冷血,徒以金戈止乾戈。”
不禁念了出來,齊堇晨皺了皺眉,站在他這裡已經能清楚地看見方亭裡面兩個台階的高度上是一口精細雕琢過井緣的古井了。四根鏽跡斑斑的粗壯鐵鏈從八角井緣的四個對角延伸到深不見底的古井之中,仿佛生命已經走到今天的枯藤一般將身軀投入黑暗,以期得到死後的安寧。
“哇,鎖龍井誒!真貨嗎?”
還沒等齊堇晨先走進去,關雲晴就雙眼放光地跑到了方亭之中,雙手撐著井緣探出投來向裡面看去。雖然井中只有黑漆漆的一片,甚至連水面都看不見,但關雲晴也沒有半點失望的神色,還抱著期待的表情將目光掃過一條條延伸到下方、最終隱沒在黑暗之中的鐵鎖鏈。
這個時候,穿著一身樸素長袍的公輸無攸不知道從那一段圍牆之後忽然冒了出來。他手裡還拿著一把折扇,看上去就像是在演什麽古裝劇一樣。齊堇晨沒有上前打招呼,林玲也不認識公輸無攸的臉,那個穿著長袍晃著手中折扇的年輕人也不在意齊堇晨朝他投來的凜冽目光,淡淡地笑著從另一邊走進了方亭之中。
“這可不是什麽鎖龍井啊,鎖龍井是防水患的,這附近沒有什麽河吧。”看著恍然抬起頭來的關雲晴,公輸無攸笑著解釋道。
“那你說這是什麽?”關雲晴像是不服氣似地反問道。
“棄屍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