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是說這裡是……”
“嗯。”沒等關雲晴說完,齊堇晨就用肯定的聲音打斷了她。“以石頭作為主體建築材料的地下空間,除了墓地還能有什麽?任何近現代地下工程都是會使用混凝土,打磨過的石材和混凝土的區別還是挺大的,不信你可以摸摸看。”
看了看自己腳下踩著的石板甚至還不算特別平整的表面,齊堇晨沒有再解釋什麽。下地鐵的時候他也想過這裡會不會是還在修建中的地鐵站,那列地鐵會不會只是湊巧開到了這裡。不過看到這些過後自己美好的猜想已經被現實狠狠駁斥了,地下的墓地,這可真的算不上是個好地方。空氣稀薄,空間封閉,最重要的是大型地下墓地都有系統的修建程序,不可能會留下能輕松出去的路。
“不過要是墓穴的話,我們幾個今天運氣還算不錯。”齊堇晨笑了笑,他也不想把兩位女士弄得太緊張,無論有沒有出去的辦法,自己先絕望那才是真的沒救了。
“莫名其妙被一列發瘋的地鐵帶到墳墓裡來,這還運氣不錯?”關雲晴沒好氣地說道,本來這個時間她早都應該到家,然後在擔心著工作進度的同時忐忑不安地入眠了。
“當然了,第一,墓穴空氣質量良好以致於我們到現在還沒窒息,至少說明我們不是第一個來的,就算有危險也該被人探得差不多了。第二嘛……我們三個人剛好湊了個單數。”
齊堇晨稍微放輕松了些,開始向這個四四方方的空間中央走過去。如果真的有人來過這裡,那麽留下出路的可能性還是有的。關鍵就看來過的是什麽人了,如果是盜墓賊,他們肯定會把來的路處理得和原來一模一樣,連挖過的土都會一絲不差地埋回去。不過這種可能性並不算大,畢竟他還沒聽過有什麽盜墓賊能把地鐵連通到墓穴裡。
接下來就是好好探探另外的幾個連通到這個廣闊空間的通道了,如果有出路肯定就在另外幾個通道之中。不過在此之前,他卻在頭頂石壁散發的幽綠光芒之下先注意到了放置於中央處的一個長方形的黑色大盒子。幽綠的光芒雖然不是很明亮,但在眼睛適應下來之後齊堇晨還是能夠看清周圍的環境,這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差不多有兩個籃球場大小,按照常理來說這裡應該算得上是主墓室了。但這處“主墓室”中除了那個黑色的大盒子之外卻什麽也沒有,空空蕩蕩的就像是舊工地上的一層爛尾樓。
“來這裡幹什麽,那麽多個通道到底走哪個啊?”關雲晴跟上來,瞥了一眼一直盯著黑盒不發一言的齊堇晨。
“這個……不會是棺材吧?”
林玲非常小聲地問了一句,這可把關雲晴嚇了一跳,連忙躲開了幾步,低著頭雙手作揖,嘴裡嘀咕的全是些道歉的話和亂七八糟的佛經。不過在她前面的齊堇晨卻沒有半點反應,只是搖了搖頭示意這不是什麽棺材。
“大約六尺長,兩尺寬,一尺高,對於棺材來說太小了。另外,至少在中國從古到今還沒有誰會把棺材造成四四方方的樣子。”
齊堇晨很肯定這不是棺材,但這反而才是最令人困惑的地方。這麽大的一個空間應該是作為主墓室使用的,然而這裡卻沒有埋葬墓主人的棺材,也沒有任何陪葬品,甚至連做做樣子的壁畫都沒有。到底是什麽樣的墓主會給自己造這麽奇怪一個墓室?或者說這盒子裡面到底是什麽東西,重要到需要一整間墓室來作為它的陪襯?
齊堇晨有種打開黑盒看一看的衝動,
但按規矩這麽做不是很明智。首先有人叨擾過的墓再進去就非常忌諱了,再亂動東西的話很難說會不會出什麽事。這裡一件陪葬品也沒有說不定就是被人拿走的,盜墓人不該這麽做,除非他真的打算乾完這一票過後就金盆洗手再也不乾這行。而這種幾乎被盜空的墓地對於其他盜墓人來說卻是最忌諱的大凶之地。這也不是危言聳聽,雖然齊堇晨不怎麽信鬼神之說,但盜墓者們不成文的規矩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 “林玲,手機裡有沒有指南針的程序?”
“嗯……有,怎麽了?”
“調出來給我,有用。”
雖然自己也知道這麽做很不明智,不過齊堇晨同樣也知道他大概沒什麽選擇。那列地鐵明顯是有意要帶自己到這裡來的,而出來之後輕易就找到了這個地方,這裡除了這個方方正正的黑盒之外沒有任何東西。這暗示已經再明顯不過了。如果他不順著幕後那位的意思來,說不定這輩子都別想從這裡走出去。
接過林玲遞過來的手機,齊堇晨看著手機自帶指南針程序模擬的三百六十度表盤。在地下很難辨認方向,還好這指南針還能用。模擬的針頭依舊在輕微晃動著,不過這不會影響齊堇晨辨識出大致的方向。再三確認那指南針不會像懸疑電影裡一樣一離開自己的視線就變個一百八十度之後,齊堇晨將手機還給了林玲,然後手扶上了黑盒的一角。
至於為什麽非要擺弄下指南針,這是因為開棺的規矩。一般盜墓的人不管有多貪財都是不會去碰棺材的,而且齊堇晨等人現在尷尬的外人身份和盜墓賊本質上沒什麽區別。雖然知道自己面前這個黑盒不太可能是棺材,不過穩妥起見還是講究一下比較好。
一般來說除了帝王陵之外很少有什麽墳塋是南北朝向的,普遍都該是東南與西北朝向。坐巳向亥墳,頭在東南面,開棺起一角,切忌先見臉。不從死者頭部開始打開棺材,一是打擾亡者、二是陰氣重。當然這也和開棺者的身份有關系,如果是遷墳的親人來開又是另一種規矩,或者很少需要講究這些。
手扶上去之後,齊堇晨半天沒動,良久才深吸了口氣,用力推了推、又抬了抬。不過黑盒都沒有什麽動靜,仿佛自己這點力氣對它來說根本不痛不癢。就在齊堇晨打算松手放棄的時候,他卻在抬頭的瞬間呆住了,冷汗從額頭迅速冒出、沿著臉頰滑下,身後的關雲晴和林玲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大氣都不敢出地看著齊堇晨忽然僵住的動作。
如果不是身處在這個鬼地方,齊堇晨一定會以為自己看見的是幻覺或者是誰的惡作劇。因為他面前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站了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穿著黑色裙子、白發如雪的小女孩。她和自己之間隻隔著一個黑盒,抬著頭直直地盯著自己。齊堇晨動也不敢動一下,這種情況他可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那裡聽到過,在盜墓這行混了半輩子的摸金校尉也好、裝神弄鬼的陰陽先生也好,他認識的人裡大概也沒有誰遇到過他現在遇到的這種怪事。怎麽棺材都還沒動,詐屍的就先出來了……
咕……齊堇晨咽了口唾沫,面前的小女孩雖然目光無神但看上去還是有血有肉的,除了皮膚白得有些病態之外沒什麽地方像冷冰冰的屍體。她也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沒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動作。但是齊堇晨也實在提不起勇氣把自己目光移動一下,去看看她有沒有腳。
“齊……那、那個……指南針在亂轉……”林玲有些慌張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剛才她接過手機就一直看著齊堇晨,到現在才發現那模擬的針頭已經快三百六十度地轉瘋了。
“別說話!走這邊,不要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