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想不出有什麽辦法去謀取“即便是掃地、{桌子也可以的、隻要能留在鍾氏便可的職位”,胡心宇已經曠工了兩天。兩天來她哪裡也沒去,只在公寓裡休息,望天望地,盯時鍾。到了第三天,思量自己在鍾氏雖被通知解雇,還沒辦相關手續應該暫時沒“死”。而且,逃避也沒用,便硬著頭皮一大早去了鍾氏。
隻有去了,才可能有機會。
電梯裡,胡心宇遇上百合春天。四目相望,有過共同工作的經歷,彼此友善了許多,都給了對方微笑。百合春天先開口“來了,病好了?”
胡心宇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作答。百合春天的表情並不自然,判斷下來屬於沒營養的無話找話,不屬於友情關懷。
“今天的天氣還不錯啊,”白合春天繼續說。
那個老頭兒的一秘今天會不會來百合春天那個因故取消了的、腐朽的“離職約談”今天要不要繼續想到自己的任務將要由於被解雇而開始承受未知的周折,心裡有點焦躁。她沒有心情跟百合春天談天氣。
“我覺得什麽天都一樣。”
胡心宇暴露了她消極的狀況。語畢,她又望了一眼百合春天,幾天相處下來,感覺百合春天明顯對她有了點好感,這好感此時還在嗎?能給她兌換成點什麽好東西,比如……但是,此時百合春天裹在套裝裡說話,氣態還是一如既往的居高臨下。胡心宇心生猶豫。
“那麽,你無論什麽天都這麽快樂嘍?”百合春天問道。
“算是吧。”胡心宇大惑,自己這麽勉強地擠出的笑臉,難道很喜慶,喜慶到“這麽快樂”的地步?
“我喜歡春天,我在春天裡最快樂。”百合春天又說道。
胡心宇沒有答腔,她想進入某個主題,比如說“這公司有沒有其它符合我做的工作,比如掃地、抹桌子?隨便什麽,都是可以的。”眼前這個權利女人,應該能辦到。可是,她會幫她嗎?如果拒絕那麽多丟臉啊。使命很迫切,自尊也很重要,胡心宇管住了自己的嘴。
邁進第二道門,經過保安通道時,作為特殊時期員工,胡心宇受到了一些特別對待。她被攔下,理由為保安要向管理中心請示是否準許她進入工作區。看她站在指定的區域,等保安的處理結果,百合春天便與她告別,先行進去了。胡心宇心裡感到特別屈辱,以她的性子,想扭頭就走,但是忍了。
這棟外表普通的工業廠房改建成的寫字樓在安保方面的投入可以說是驚人的,一重一重的紅外探測系統,通訊信息屏蔽系統,微波監測系統,電腦沒有USB口,沒有光驅、網線和電腦的網卡是焊在一起的,除了用公司高度監管著的出口,沒有一個人能傳出一個信息。
胡心宇也查出來了,這裡甚至連安個竊聽器的可行性都沒有,就算安上了,靈敏的偵測系統會立即偵測到,怕是手還沒有縮回來,警鈴就會響起。這個地方當然也基本不可能夜闖,它可不比鍾家的鳳凰別墅,有可以翻越的牆。可是就是那個鳳凰別墅,還不是一樣讓她吃了苦頭?
當初陳規塵指示她通過謀職的方式打入,無疑是最明智的決策,決策的核心就是讓她用腦、用眼睛把他們想要知道的一切東西帶回,――“這個的職位的前任想回來”。此刻是這個世界上胡心宇聽著最反胃的名字。
進到自己的工作間,雖然心中非常氣惱、無奈,無計可施,但是,胡心宇還是盡力掩藏好自己的心事,
迎著Annie驚異的眼神,若無其事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胡心宇,你這是……”同樣是此時也煩惱著的Annie有些吃驚,她以為胡心宇已經完全消失了。
胡心宇朝她神秘一笑,說自己不離開了,會換個崗,至於換成什麽崗,那是個Surprise,暫不能相告。Annie不知真假,疑惑地望著她。
等“死”而矣,卻偏偏要調戲Annie。迷底可能很快就會揭曉,胡心宇將“死”得極難看,她卻顧不了那麽多,臨“死”前作個樂!再說了,安內方能平天下,她一時未走,這位Annie就一時還是歸她使喚的、她的部下。樹倒架子在,先把這隻麻雀消音了。
與胡心宇的相遇,提醒百合春天她還有一件事沒有去著手安排。這幾天她完全撲在大陸那頭的事上了,忘了這樁事。按少東家的意思,把女孩子留下。而且,她也喜歡上了這個倔強少言、聰明能乾、能吃苦的家夥,她必須盡快給她重新安排一個職位。二秘的位置沒有了,安排在哪裡呢?
進到自己的房間,她趕緊查詢各部門的缺員情況,倒是有幾個職位空缺,百合春天開始給這幾個部門的頭目打電話,因了人事部發的人事通告以及胡心宇與百合春天的那場爭執,百合春天的推薦遭到了一致的拒絕。
輪到百合春天懊惱了,她撞上了職場中的職級同盟玻璃牆。
她開始親自拜訪這些頭目,解釋她對胡心宇看法的改變,“聰明,能力,能吃苦。”說了一大通,沒有人動心。“平和、淡定、穩重、有禮貌”就讓人忍不住不讚同了,拒絕來得更堅決。
“職級和我一樣的小祖宗”,讓她另謀高就吧,這些人都是這麽個意思。
百合春天無功而返,有些自責。都是她百合春天的錯,若不是她偏執的裙子制度,胡心宇這樣優秀的女孩子怎麽會被認為是突兀和叛逆呢。
其實褲裝也很漂亮啦,百合春天的眼裡閃過宇的兩條長腿, 難道這麽大的公司竟沒有一個地方容得下這雙美腿?最後,她利用職權,為女孩創造了一個職位,前台接待。
從董事長秘書直落到前台接待員,沒有到胡心宇沒有說什麽就接受了,百合春天倒是還想說點什麽,對方已站起身來,笑容淡淡的。
下午班開始的時候,百合春天照慣例往前台打電話,了解上午的訪客情況,“今天沒有五部的訪客,百部長。”聽到胡心宇平穩的聲音,百合春天竟有流淚的感覺,平生第一次,她覺得自己虧欠別人,她虧欠了這個瘦弱的女孩,她覺得自己張開的翅膀,還沒有足夠溫暖護住她。
“胡心宇,你是最棒的,真的。”
“嗯,謝謝。”
“這隻是你職場上的一個意外,我相信你的才華一定會有發揮之日,我保證……”
“沒什麽,這份工作很好。謝謝”
胡心宇獲得留用,所有的煩惱煙消雲散,歡天喜地坐在鍾氏的前台做接待。一千個頭要叩向百合春天以感謝她收留之恩,卻接到她電話表示歉意,這個百合春天!
這鍾氏的前廳接待台是夠大,多坐一個她也沒有什麽不合適。隻是原來在這張大台的兩個女職員非常不歡迎胡心宇這隻落地鳳凰,公司員工都走員工通道,對胡心宇的坐大廳接待台的事並不知情,倆人便第一時間把消息傳出去,胡心宇不停地接到相當多的來自內部找她查信件、送資料的電話,故意支得她團團轉。
對於小文員們的報復,胡心宇甚至沒有覺察出來,她絕處逢生,沉浸在一陣又一陣的暗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