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護進來,只是量體溫,抄馬修的心跳記錄。完事就離去了。
胡心宇等人散去,慢慢地把手中的葫蘆狀物蓋子打開,一股似曾相識的藥草清香飄了出來。胡心宇立即精神起來,拿了藥棉沾了欲往馬修的傷口上塗,只是葫蘆都倒豎起來了,藥棉上面,才僅有一點點濕潤。
胡心宇有些失望,用於一擠,那葫蘆便碎了,碎了才看出,裡面是一些藥棉。總共有幾個小團,拇指大小一團,都濕濕的,吸滿著藥液。
胡心宇得到這些珍貴的棉團,趕緊掀開馬修胸腹的紗布往上擦,只是馬修的傷口那麽長那麽寬,棉團那麽小那麽少,隻擦到不到一丁點的地方,棉團就用盡了。胡心宇這時才真正的落下淚來,她慢慢的把藥棉展開,展得溥溥的,細細的鋪在沒有擦到藥水的地方。她留了一點,柔柔地,打開馬修頭上的繃帶,蓋在那個最大的創面上,再替馬修複了原。
做完以後,胡心宇去了洗手間一趟。在洗手間裡,她縱容自己好好地哭了一回。哭好以後,她用水把臉一洗,冷若冰霜的往外走。
門先於她而打開了,進來的是剛才遞葫蘆給她的那個女人。女人與她面對面地站著,把臉上的口罩摘下,胡心宇認出她來。胡心宇從洪鑫的老巢逃走時打暈的是她,坐的士用的是她錢包裡的錢。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胡心宇從一開始摸到她放在自己手裡的東西是個小葫蘆就明白結局。還是交易!胡心宇想自己終歸是要答應的,但是她想保持點自尊,另外,她要確保它對馬修有效。她說,她是個守信用的人,如果馬修醒來……
胡心宇沒有得到她想要的那麽長時間,她對洪鑫沒有信任,但是想到她自己的傷幾乎就在晝夜間就康復的神奇事,下地獄她也是要去的,她說她要親自為馬修上完藥。
女人於是走了,留下話說夜間送藥過來,胡心宇必須得先下樓,他們得到胡心宇這個人,才會把藥交給黎家。
胡心宇手足冰涼的跌坐在洗手間的地板上,黎家從馬修入院起就包下了整層樓,並報了警。樓下重重便衣警察再加上黎家的一大群保鏢,洪鑫的人還是進得來,並且能直指被白衣白帽白口罩包裹下的胡心宇,這於馬修而言應該來說是幸,於胡心宇而言,是大不幸。
洪鑫知道公然上來拿胡心宇必然會鬧出大動靜,而且未必會得手,做成交易他卻有必贏的把握。他可以提供他家祖傳的金創藥救馬修一命。馬修之命有價錢,胡心宇上次能把自己交出去,這次也能把自己交出去!
去的是胡心宇的地獄。
胡心宇又哭了一會,她永遠還不夠幸運。原本她有可能不參與這個交易的。她逃出生天之時就很有先明之見的順手牽羊了的,只是她不知道,這“羊”要留給馬修。她想起留在鍾植酒店房間裡的那個空葫蘆,滿滿的、沉甸甸的一葫蘆寶物,她怎麽會那麽癡愚的把它們當水一樣、暴殄天物隨便用掉呢?特別是從鍾植的床上醒過來以後的使用,那一次,簡直就是多余。這幾天她太專注於馬修的狀況了,她甚至沒有想到它應該與馬修有關。
命運就是這樣,提示是給被安排的人的。而,一但被給予提示,你肯定失去了某種控制它的先機。胡心宇很累,不僅僅是身體,心更累。她該是垮了,沒有了與洪鑫耗下去雄心了。沒有時間,馬修沒有時間給她去再試運氣。之前落到洪鑫手裡,每次她都不服,這一次,
她服。 她又洗了一次臉,在洗手間裡躲多了一點時間。等到淚痕在鏡子中看不到,才重新坐到馬修身邊。
“何必多此一舉,我答應了交易,就一定會跟你們走的。”威爾仕醫院的ICQ病房,還是洗手間裡,胡心宇背對著女人冷冷地說道。
女人在她身後,手裡舉著一個注射器,裡面一管液體要注射到胡心宇的身體裡。“你還是服從了罷,這個注射不會讓你昏迷的,再說你要是昏迷了,我們反而不好把你弄出去了。”
“那會讓我怎樣?”胡心宇問道。
“沒怎麽樣,你還能走動。”
胡心宇冷笑了一下,再問:“現在就要走?”
窗外,天色尚早,不是說夜晚嗎?
“不,應該還要等一些時間的。你太強,得先打一針,讓你受著。走之前,還要再打一針,這麽做是確保藥物生效。我們不喜歡有閃失,也不容許你有能力再改變想法。另外,這裡差人太多,而我們是不會公開與他們作對的。這個你能明白嗎?”
“我要和洪鑫說話!”
“你還想談條件?老板不會再和你談了。你已經用了那些沾有藥物的棉團,不交易也得交易。你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你若想反悔,你跑得掉,那病床上的人就不好說了。我們既然能上得來,又能找得到你,必有全面的安排!包括一槍讓他斃命。”
“那,誰能保證馬修一定能會好起來?”
“小姐,得糾正一下。老大的交易不包括保證他能好起來,交易的只是一種可能,一線希望。另外,您應是對我們的藥物有一定的信心吧?若非如此, 您也斷不會交易,對吧?”
胡心宇萬箭穿心,“那麽,他什麽時候會放了我?”
“這個,不知道。”
“我要先知道!”
“我的小姐,老板知道您這樣會生氣的。您和他談交易,要一次談完所有條件。至於沒有談到的,都由他說了算。再說,您上次的作為就很不好,您還是多動點心思,想想怎樣才能討老板歡喜,讓他把對您的處罰減到最輕才好!”
胡心宇想自己屈從的姿態一定很難看。“那我要的東西呢?誰來保證我得到?”
“您可以先得到一部分,作為您接受這一針的獎勵。”
胡心宇過了一陣就明白了“受著”是什麽意思。她自己的身體除了有點飄浮以外,並沒有其他異樣感覺。女人注射完以後,看著表,計算著時間夠了,便起身輕輕把她一推一摁,她便坐到了馬桶蓋子上面,動彈不得,女人再把她的手往身後扭過去,拿了根細繩,輕易就把她綁了起來。胡心宇有些惱怒,女人很快又把繩子解開收進衣袋。“你現在的力量和三歲的小女孩沒有什麽區別了。”女人說道。
女人驗證了胡心宇已經“受著”後,給了胡心宇另外一隻葫蘆。胡心宇打開,裡面的東西,讓人失望的僅有一點點那麽可憐的量。
胡心宇望著那個吝嗇的葫蘆,它只是一種可能。但胡心宇又能怎樣,馬修及黎以阡等已成人質,而,“一線希望”已經珍貴彌足,對方可以開出任何代價,這等同於一命換一命的要價胡心宇也只能接受。現實總是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