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節過後,還有不到一個月就是聖誕節了,全美的學校會在這個時候放寒假。對於一般的學生而言,終於有了一段屬於自己的快樂時光,大家都在忙著計劃怎麽度過聖誕節。陳誠的父親因為工作原因不能休假回國,於是問陳誠要不要自己回去,因為國內還是有些親戚。不過對於陳誠來說,那些人並不算太熟悉,他只是在國內見過大伯一家,其他人都是聽爸爸提到的。陳誠想過一段時間再回去,所以決定留在美國。
當你數著日子算時間的時候,時間往往會加快流逝,小賢現在就體會到了這種感覺。這天下午放學的時候,小賢翻著自己手機裡的相冊向陳誠介紹自己在韓國的隊友。
“這個允兒,從小和我一起長大,很漂亮吧。”
陳誠看著照片裡的那個可愛少女,長長的頭髮簡單束起背在身後,只露出兩條辮梢,瓜子臉,笑起來的雙眼彎成月牙,十分靈動有神,和另一個世界長得差不多,只是略顯青澀。
“這個是孝淵,舞蹈很棒的,鄭秀妍,出生在美國舊金山的韓裔,英文名叫傑西卡。”小賢開心的給陳誠一個個介紹起自己的姐姐們,因為陳誠剛剛說回去韓國看她,到時候肯定要介紹他和自己在韓國的朋友們認識,先提前認認臉。
“小賢啊,你的朋友怎麽都是女孩子啊?”陳誠問道。
“我和姐姐們很早就一起在公司練習,所以很親近,當然公司也會有練習生哥哥的。”
陳誠輕撫著小賢的長直發,想象著以後她在舞台上的樣子,內心其實不大願意她回國成為明星,只是清楚小姑娘從很早就開始練習生生活,這麽努力只是為了那個舞台,這是她的夢想,他不會說什麽反對的話。
其實有一個萬眾矚目的女朋友的感覺或許不錯,陳誠只能這樣想著安慰自己。
聖誕節的節日氣氛越來越濃厚,也就意味著離別的日子也越來越近,最近的小賢笑容越來越少,時常看到她在課上端正著身子,眼神卻無焦距的望著前方。陳誠只能在課下的時間裡不停的安慰她,並一再保證會盡早去韓國看她,只是情緒這種東西往往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彼得也知道小賢即將回國,但是格溫常常出現在小賢身邊,所以不常湊過去。
聖誕節還未到的時候,紐約各個商店就已經裝扮起聖誕樹放在店門口,很多地方提前也已經拉起彩燈,街頭的音樂也歡快了起來。這天小賢一大早就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裡面除了衣物之外,還有很多要帶回國的小禮物,裝了整整兩大箱子,好在公司派來了工作人員接她。
陳誠、彼得和格溫三人準備送她去機場,宿舍裡還未回國的薩拉和卡西也來了,一直送她到校門口,才依依惜別。公司美國分部派來的汽車已經到了學校門口,陳誠幫小賢公司的工作人員把小賢的行李裝上汽車尾箱後,便和小賢坐進前面的汽車,彼得看到格溫也進那輛車,默默地上了後面的車。
紐瓦克自由國際機場是全美第十大繁忙的機場,來往來往的旅客從幾人身邊穿行而過,一直拚命忍著眼淚的小賢拉著陳誠的手,久久不願放開。一旁已經領好登機牌的工作人員焦急地站在一旁,他已經用韓文小聲提醒小賢好幾次時間快到了,可這個平時一向乖巧的少女現在卻置若罔聞,固執的不願離去。陳誠抬頭看看機場大廳裡上方的顯示屏的時間,知道不能再這麽耗下去了,拉開小賢的手。接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曲譜遞過去,
對她說道:“這首歌《再次重逢的世界》送給你,作為提前的聖誕禮物送給你。” 小賢再也忍不住,眼淚順著臉頰肆無忌憚地流下,她小心翼翼地收起寫在月白色信箋上的歌曲,撲到陳誠懷裡抽泣起來。
陳誠一手抱住小賢,另一隻手輕撫她的後背,感受著脖頸處小賢淚水的絲絲涼意,心下也不好受,但還是沉著聲音對她說道:“小賢,相聚總有時,你不能再耽擱了,時間快到了。”
說完後,陳誠便放開小賢,把她交給工作人員,目送她一步三回頭地進去安檢。
彼得站得落後一步看著兩人話別,心有戚戚然,旁邊的格溫撇撇嘴,對他說道:“你以後真的不和我說話嗎?”
彼得沒有回頭, 低聲訥訥答道:“嗨,格溫。”便又陷入沉默。
“明年畢業,我會申請英國的劍橋大學,到時你會來送我嗎?”
“格溫,我不能……”說完,彼得的話接不下去了,低下頭,看著機場的光潔如新的地板。
“我先回去了!”格溫生氣的轉身離去。
看到小賢身影消失的陳誠回頭,見到他們的這一幕,上前拍了拍彼得肩膀。
“卡爾,你就這樣放小賢走嗎?”彼得問道。
“彼得,我們的感情雖然不如你們熱烈,但是卻也含蓄綿長,小賢有自己的夢,我放她去追,那麽思念會化作我手中的一根線,不管她飛多遠,我們會再相遇;這思念也會化作微風,吹過太平洋,輕拂她的秀發,讓她能記得腳下大地的另一端有一個人在愛著她。說實話,你應該珍惜格溫的。”
彼得聲音有些哽咽,委屈道:“卡爾,我答應過她爸爸,我不能,不能過多糾纏她,而且我也不希望她有事,我真的很害怕。”
想想他們的結局,陳誠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彼得抓著他的手臂,微微有些抽泣,這個少年最近一段時間遇到那麽多事,先後遭遇叔叔和女友父親的遇難,滿心傷悲在這個時候全然爆發了出來,不自覺就抱住身旁的好友掉起了眼淚。
可是這裡是機場啊,兩個美少年就這麽相擁而泣,那畫面實在是太美。旁邊路過的一個少女偷偷拿出手機拍照,埋著頭的彼得全然未覺,而抱著他的陳誠看到這個少女的舉動,臉色慢慢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