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宿舍中,小賢獨自坐在書桌前,心思全飛到足球場上去了。
“哥哥為什麽邀請薩拉去觀看他的足球比賽,是因為嫌我不懂足球麽?”想想又覺得不對,蹙著峨眉,不自覺中雙手托腮,怔怔地想著和陳誠相識相知以來的點點滴滴。
陳誠對於她的照顧和親近是毋庸置疑的,小賢自己也從未懷疑過,心裡其實已經確認對方對自己的好感。可是現在的情況又讓她疑惑,初涉情事的女孩子總是會患得患失,在小賢之前18年的歲月中,拋開懵懵懂懂的幼年時期,她和同齡異性的接觸幾近於無。獨自一人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上學,帶著對陌生人的天然戒備,他幾乎和所有的男生都隻是點頭之交,她的純真和乖巧很容易博得別人的好感,但同時也讓人不敢親近,生怕有所褻瀆。
陳誠不經意間走進她的內心,現在卻又與另一個女孩子約會,這讓她有些無法理解,思想保守的她不認為一個男生應該隨意約另一個女孩子,因為這在她的認知裡是明顯的信號。她突然有些害怕,害怕他對自己的好隻是自己的錯覺,他其實隻是把自己當做一個同樣來自亞洲的妹妹,所以才一見面就要自己叫他哥哥;她害怕陳誠真正喜歡的是格溫這樣明豔的、或是薩拉那樣有著異域風情的有女人味的女孩。最近遇到的事情,對於純真的小賢來說,就像是在她的世界裡破開了一扇窗戶,很多從未體會過的感覺紛至遝來,之前的是香甜的,現在卻略有些苦澀。
她沒有想過去恨她的陳誠哥哥,亦或是薩拉,她隻是想逃離,逃離現在略有些失控的情緒。很多事情在腦袋裡亂哄哄的絞作一團,她拚命的控制自己,拚命地想逃離這樣的處境。
“不知道允兒她們最近怎麽樣了,似乎很久沒有和她們聯系了。”突然,濃濃的鄉愁佔據了她的心情,她迫切地想離開這兒,回到自己的家鄉,那裡有很多的朋友可以說話。
右手拉開旁邊的抽屜,在一本顏色絢爛的冊子裡抽出夾在裡面的一張相片,相片中幾個差不多大的少女以各種可愛的姿勢定格在其中,小賢一個個掃過她們的笑顏,想象著她們的樣子,心情也回到了當初的簡單和快樂。
宿舍的門傳來了響動,薩拉姐姐回來了,小賢放回照片,關上抽屜。隨手在書架上抽出本書,翻到中間的某一頁,裝作低頭看書的樣子。當感覺到薩拉走到面前時,才抬起頭問道:“薩拉姐姐這麽早就回來了,足球比賽好看嗎?”
“很精彩的比賽,卡爾的足球踢得很棒。”薩拉本想逗逗她,可是想起她這兩天在宿舍的狀態,又覺不忍。
“卡爾邀請我去看他的比賽,是想找我幫個忙,喏,他想讓我把這個轉交給你。”這樣說完,心底泛起陣陣失落,心想難道我也需要戀愛了麽?不過看到小賢接過信封時突然亮起來的雙眼,還有能感知的少女的明媚的心情,這失落又顯得微不足道。沒有去打擾一邊捧著書信的小賢,並非是沒有八卦之心,隻是因為一點點女人的矯情,終究是別人的愛情,與我有什麽關系呢。
小賢還沒翻開書信,就知道自己可能誤會哥哥了,情緒上巨大的起伏和突然的喜悅雙重衝擊下,使得她現在腦子裡一片空白。偷偷瞄了一眼對面的薩拉,見她已經拿起筆記本電腦在那裡開始自己的家庭作業,似乎並不關心哥哥給自己的信。小賢回到床上躺著,抽出折疊的信紙,小心翼翼地展開,撫平,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韓文字體。
致親愛的小賢:
有些話,原本想在某個浪漫的咖啡館,或是夕陽斜下的某個傍晚,看著你的眼睛,深情地告訴你,但我其實蠻害怕你聽了之後,會驚慌得轉身離去,這樣我會很沒面子。想打你電話或是發短信告訴你,又覺得不夠正式,所以,才想到這種傳統的方式。小賢,我覺得你就像我夢中走出來的那個姑娘,我想牽著你的手,駕著小舟,順著我畫的溪流一直這麽飄下去,我把我的喜怒哀樂交給你,然後剝奪你拒絕我的權利。
在落款後,還有八個漢字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小賢認識幾個簡單的漢字,但並不明了這幾個字連起來的意義,於是用手機拍了照片,上傳到網上,聯系好友孝淵,期望她那可憐的漢語水平可以幫自己解惑。
陳誠並不想把表白的書信寫得過於複雜,隻是那些韓文還是花了他不少心思,找了一些朋友幫忙。至於最後的詩句,是因為看到小賢最近的低落情緒,才後來加上去的。對於小賢,他真心希望她永遠都那麽單純地快樂著,他不願讓她一個人,去面對這個複雜的世界。
第二天一早, 小賢難得沒有規律地按時起床,昨晚一直在等孝淵的回復,兩邊其實是有時差的,孝淵回復他的時候已經快凌晨1點多了,之後在床上輾轉反覆良久才漸漸抵禦不住疲憊感睡著。這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11點鍾了,所幸今天是周末,不需要上課。另一邊的床位上,薩拉早就不在了,小賢洗漱之後打開手機,有一個未接電話和一條短信,都是來自於陳誠。
連忙點開短信,上面寫著:“小賢,打你電話不接,問過薩拉,她說你昨晚可能很晚才睡,收到短信就來足球場這邊吧,我在這裡等你。”
小賢連忙衝進衛生間,對著鏡子整理了半天,這才往足球場那邊跑去,臨近球場時,又放緩了腳步,想著一會見到哥哥第一句話說什麽。
陳誠坐在上次的鐵架台上,因為高度的原因,其實早發現了小賢,看到她輕盈的步伐,心裡明白接下來要去想去哪兒約會了,中央公園還是帝國大廈?
看到小賢快到的時候,陳誠下了鐵架台,再次見面的兩人卻奇怪地反而沒有之前那麽熟悉。
“哥哥,我們現在就算是交往了嗎?”小賢認真地問陳誠。
“嗯,其實我覺得我們早就開始了。”陳誠說完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些什麽,突然就沒有了往日的淡定從容。
“我們下午出去玩吧,我沒有騎自行車,我們可以坐地鐵去遠些的地方。”
小賢認真想了想,便說道:“那我們去博物館吧,來這邊一直都想去的。”
果然是認真愛學習的小賢,陳誠心裡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