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家夥不管三七二十一,慢慢從外圍向中間聚攏,早就聽說過妖魔鬼怪都會現出原形,為的就是先將人嚇得半死,然後才開始輕輕松松的攻擊,這些黑影卻不是。
它們的確看上去是一個人的樣子,而在這黑影背後,或者黑影本身,都找不到半塊肉體的存在,直接就是一團纏繞在一起的黑氣。
聲音過後,望著這些黑影漸漸靠近,迪吧心裡越來越害怕,猶如吃了一萬斤的秤砣,壓得迪吧喘不過氣來,士兵們的後背貼得更加緊密,那些拿著武器的手掌捏出了水來。空氣又那麽潮濕,感覺汗水都快洗淨了溝壑的身體上那一層層的灰抹。
現在,迪吧被簇擁在人群中央,士兵們以自己的生命化作了他身體外面的銅牆鐵壁。須猿也被圍在中央,這些士兵們似乎意識到,如果最重要的首腦都被消滅的話,那麽他們這個種族,十幾萬人,可能就只能被驅趕到海裡去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誰會好心到送給別人一塊自己的領地修養生息。
這就像生命的本性,時有所變,卻從未超出那個限定的圈。
四周還是一點兒光芒也看不到,除了手中拿著的火把,人們找不到一個可以指引的方向,就這樣迷失了航,孤立在這個不大的地方。
其中一個黑影忽然停住了腳步,轉過身去,雙手伸向一株大樹的根部,捏緊那棵直徑四十厘米左右的大樹,向後一拉,將那株大樹整個拔了起來。
我靠,昔日有魯智深倒拔垂楊柳,現在又大黑怪硬扯碧葉樹,這個家夥,沒有肉體,沒有眼睛,還這麽厲害,要是申請吉尼斯世界紀錄,恐怕永遠也沒有趕超者吧。
那家夥就這麽輕輕的把深嵌地底的大樹拔了起來,那些盤踞在大樹根部的深色泥土也被拔了出來,隨著那家夥手臂的揮動稀稀疏疏的掉落到地面。那株大樹原來的位置上出現了一個兩米多深的大坑。
靠,接下來他的動作更加囂張。只見他一隻手拿著大樹的根部,一隻手捏著樹乾向後一拉,整個樹乾上四五米的枝杈完全被掰斷到地上,那些宛如碧玉的樹葉散落了一地。隨後,這家夥用右手拿起了樹乾中央向後狂甩,像關二哥向天空揮舞著青龍偃月刀,把樹根指向右下方。
迪吧和五千士兵看得瞠目結舌,門牙閃顫。
“這家夥,不會是想拿這個砸我們把。怪物,真的是怪物,和我們一樣大小的身形黑影,卻伸出長長的手指緊緊的捏著大樹乾,還能隨意的在空中揮舞,這要是一樹乾砸下來,那還不得砸個粉碎?”
迪吧張開嘴巴,像一頭狼一樣呼著空氣,以此來緩解內心深深的恐懼。
“過來了,過來了,快跑!”
黑影突然舉起了手中的大樹,對著人群就要砸下去,人群中一陣恐慌,緊密的隊伍四散開來,都在躲避著空中飛來的大樹。
須猿一把抓住迪吧的衣袖,怎麽拉也無法靠近他的手,事情緊急,只能使勁猛拉他的衣袖,趁著慣性把他按到在地。
迪吧還是不那麽幸運,大樹砸倒了周圍的十幾個人,又砸中了他的左腿,須猿連忙把他從樹根處拉了出來,以為他的腿,還有被砸碎的人都會再次重組回來。
出乎他的意料,迪吧的腿被砸成了一塊,輕輕的用手觸摸,黏在一起的肉沫散成幾塊,等了好久也沒有見到分解重組,而那些被完全砸碎的人,除了身體的肉沫周圍滿滿的血液,也沒有見到任何情況的分解重組。
“啊……啊……”
迪吧在地上痛的咬緊了牙關,汗流浹背,雙眼緊閉,拳頭捏的像個沙包。
須猿抬頭看了看那個詭異的黑影,樹根和樹乾上的火花無端的映入了他的眼眠。那不是普通的樹乾和樹根,那個家夥一定在上面注入了某種東西。
士兵們驚恐至極,紛紛趴在地面上,做著祭祀神靈的動作,那些家夥還在移動,一點兒感情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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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今晚空氣非常清涼,塔諾和柯瑪、娜雅三人一獸,正前往森林深處打獵。遠處那一個淡紫色的穹頂引起了他的注意,回想起前幾天遭遇的襲擊,不知道這次是不是那些家夥又在前面設下了什麽樣的陷阱。
塔諾向後面的兩個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停步。
柯瑪不解塔諾為什麽要停下來,明明前面不遠處就感覺到了動物的存在,再等一會兒天一亮,那些動物就會消失,今天的午餐也就沒有了著落。俗話說,民以食為天,這句話無論到了哪裡,都堪稱得上經典中的經典。
在自己的世界,曾經的所見,只是電視新聞裡的一則新聞,雖然對那些處在饑腸轆轆的孩子心生憐憫,不過什麽東西都有一個度,那些畫面報道得多了,自己看得也多了,漸漸的失去了最初的那種真實感,變得冷漠而無情。
現在呢,饑餓的是自己,沒有新聞可播,沒有電影可放,只能默默的待在這個陰詭的地獄裡,拚盡全力去面對。
塔諾歎了口氣,搖晃著雙手,無奈的拔出腰間的骨刀。
前面森林裡那個高高的穹頂,還在散發著淡淡的光,這與很多電影裡演繹的都不一樣,在那些電影裡,這樣的場景總是被完美的渲染,森林變得更暗,樹木的枝乾變得更明,就連那抹穹頂的亮度,也會被奇妙的渲染得光芒四射。
那些魔法師一樣的電影製作者們,就是想這樣表現主角英雄的光彩照人。
然而,這裡沒有魔法師,自己也不是英雄,那些幻想家們創造出的一切精致,在這裡都成了一句不擇不扣的廢話。
娜雅安靜的跟在塔諾後面,一起相處的這些日子,塔諾從她的眼神中讀不懂目光裡透射出來意思。她總是揚起紅紅的眼球,呆呆的看著塔諾,深黑色的頭髮在見不到陽光的霧氣裡也能閃晃著眼睛,那是一頭秀美的黑發,宛如一簇織女剛剛清理出來的清亮蠶絲,在微風中靜靜的晃動。
再看她那紅潤的臉,和泛著光澤的嘴唇,即使是末世紀的老處男,塔諾也有些欲罷不能,不敢再正眼看著這個女人。
柯瑪:“塔諾,等等,我們為什麽要停下來?獵物就在那邊!”
塔諾:“是的,我確實看到了,但,柯瑪,你看看那邊那個倒扣在地面的大鍋”
柯瑪:“鍋 噢……”
柯瑪的腦海中飛快的閃現出千百張圖片,那是一個中間一面凹陷,一面隆起的東西,兩邊還有可以抓著的把手——實際上有些只有一個把手。
眼前的這個東西雖然很大,很高,直接超出森林高處好幾十米,看起來真有點兒像。
柯瑪無法理解塔諾的行為,這不是獵人該有的警覺,也不是士兵該有的細致,讓人實在琢磨不透。
塔諾轉過身,看著身後漂亮的女人,變得有些結巴,“娜……娜雅,你小心跟著我”
塔諾說出這話的時候,也感覺一陣臉紅。其實,眼前這個女人沒有他想的那麽弱不禁風,不然, 她也不會被挑選成為探索者,深入陰暗的西部大陸。
娜雅的紅色眼睛一閃一閃的,宛若好久沒見過的星星,塔諾情不自禁的多看了好久。
娜雅:“我知道了,我會很緊你的,你……你還有事兒嗎?”
娜雅呆問,塔諾這才反應過來,慌亂的轉過身去,又結結巴巴的說:“沒……沒事!”
娜雅看著他躲閃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麽,許久,她露出甜甜的笑,伸手輕輕咬了咬自己纖細嫩白的手指,繼續跟在塔諾身後。
森林裡一點兒都不寂靜,生命的氣息到了這裡,分不清白天和夜晚,都在不停的騷動。塔諾伸手扯了柯瑪的衣服一把,“柯瑪!我們得過去看看”
柯瑪:“去哪裡?那口大鍋嗎?”
塔諾:“是的!我覺得一定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
柯瑪看著這個異空間來客肯定的眼神,他又能說什麽呢?不就是午餐嗎,報廢就報廢吧,大不了啃一啃昨天剩下的骨頭,那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柯瑪:“好吧!聽你的”
三人帶著凶猛的龍牙,一步一步的向穹頂附近移動。隨著腳步越走越近,穹頂的面貌變得清晰起來。這口倒扣在地面上的大鍋直徑約摸有一千米,高高的形體呈現著一個半球的弧線。
裡面被什麽東西遮擋了,靠得很近,也無法看見它的裡面。龍牙好像對這樣的東西沒有多大興趣,像狼一樣伸長了舌頭,蹲坐在旁邊的地上呼氣。
塔諾抬起自己的手臂,伸出右手的食指,小心翼翼的觸碰這個發著暗色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