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旁,柯瑪靜靜的躺在獸皮之上,娜雅坐在一旁,雙手捯飭著什麽。
在這裡,不像東部大陸,晚上不用接觸火的溫度,也能感覺到空氣中的溫暖,盡管現在外面下著雨。
塔諾把幾根泡過熱水的噗幽獸腿筋綁在韌性十足的骨頭上,做成了幾把大弓,然後又用其他細小的骨頭削成了箭矢,這些骨頭之前一直找不到用處,現在成為製造弓箭最好的材料。
塔諾對著洞外的雨聲張弓搭箭,用現在這雙大手拉滿了弓弦,一箭射了出去,弓很強,箭也很穩,射出去的那一刻,發著不同於竹子的響聲。
那個雨中的幽靈沒有注意到射出的箭,聽到水珠被擊中的聲音,猛然回過了頭,伸掌就擋了過去。
這一次,鋒利的骨箭從他的手掌中橫穿而過,射出了一個洞,繼續向著遠處的風雨飛行。他看著自己的手掌,在這樣的風雨和黑暗中,他依然能夠看到一切,這個飛出去的東西讓他頓時感覺新奇,特別是手掌射穿了一個小洞。
他目不轉睛,一直盯著自己手掌心的小洞觀察,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一樣。
過了一會兒,他的眼睛閃爍了一下,由黑白相間的人類之眼變成了完全黑色的眼球,裡面跳躍著細小的顆粒,然後眼睛又恢復了原樣,手心的小洞開始愈合,小洞周圍的肌肉伸展出密密麻麻的觸須,向著最中央靠近,不斷的交織在一起,宛如紡車絞纏著絲線,一層一層的縫合在一起。
娜雅興奮的拍著手掌,在這個巨大的星球上,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奇怪的東西,還能像激光槍一樣射出去。
娜雅:“哇!!!這就是你大腦中的那種武器?好厲害,能飛那麽遠,就靠這根骨頭和這根腿筋?”
塔諾:“是呀!這是我們那裡的人都知道的一種東西,我們的祖先就是用這樣的東西打獵,戰爭的!”
娜雅拿起地上的另外兩把大弓,仔細的看著,“也沒什麽新奇,只是以骨頭做支乾,再用噗幽獸腿筋將兩端綁起來,讓骨頭成為一個弧形,由此來產生力量。
可是為什麽我們的祖先或者說我們的族群就想象不出這種東西呢?”
娜雅看了看塔諾的眼睛,“這是給我們的嗎?”
塔諾:“當然,我們每人一張弓”
柯瑪也沒有見過這種東西,興奮的要爬起來,“讓我看看,剛才看你弄出去的骨頭,好像這東西很有力的樣子”
娜雅:“哎哎哎!柯瑪,你得好好躺著,你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好,雖然我們都不會死去,可是身體上的疼痛感卻能夠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你還是別亂動的好”
柯瑪很倔強,還是掙扎著站立起來,用一隻手撐著腰,一隻手拿起娜雅手裡的大弓,這弓,足足有兩米多長,製弓的骨頭比手腕還粗,加上噗幽獸比小指還有粗壯的腿筋,還真只有他們這群幾米高的巨人能夠使用。
如果讓塔諾再回到原來那樣矮小的身體,恐怕這弓都比他自己還高了吧。
塔諾偏偏聽準了娜雅的話,霎時間瞪大了眼睛。
塔諾:“娜雅,你說什麽?不會死亡?你們”
娜雅看了看柯瑪,有些疑惑。
娜雅:“柯瑪!你還沒有跟他說過嗎?我們的事”
柯瑪:“我之前有略微的提到過,不過我想他一定沒有理解,我之所以說我已經活了上百年,是因為我想他應該知道我們不會死亡,但現在看來不是,好吧,
那你跟他說說吧,但願不會嚇到他” 娜雅定睛看著塔諾,“是這樣的,在我們這個空間之內,存在著很多電磁類生命,就好像很多不會死亡的動物我們無法獵取食用一樣,那是因為他們會分解重組,根本無法食用。當然,我們也一樣”
塔諾回想起之前那些琴卡和他的嘍囉們的情況,他們被那種可怕的蟲子咬了以後,像電影裡的鬼怪一樣消失了,而後來他們又再次出現,還捉住了自己。
塔諾歎了口氣。
塔諾:“原來是這樣,難怪他們後來又回來了!”
娜雅更加不解,“你說什麽?他們是誰?”
柯瑪拖著身體坐了下來,三人圍著火光坐。
在這個洞裡,塔諾按照自己的方式在地上挖了一個洞,把多余的噗幽獸油放在裡面,在上面架著火把,感覺十斤左右的油就能堅持一個晚上。
不過這不是完全煎炸過的純油,而是一塊富油的肉。
柯瑪:“噢!是這樣的,塔諾在來到這裡之後,就被我們特魯族的人抓住了,聽他說,那些人曾經被火甲蟲咬傷過,後來就分解了重組了,只是我一直很奇怪,我們這裡的電磁類生物不是只能在原地分解重組的嗎?可是根據塔諾的說法,那些特魯族人是後來好一段時間才在其他地方出現的”
塔諾:“這麽說你也活了幾百年?”
塔諾看著娜雅的眼睛問,他好像對眼前這個紅眼珠女人非常在意,心裡有一股奇怪的血液異常溫熱。
娜雅:“噢,不!我出生在20多年前,是新招的一批科學家飛行者”
那個雨中的幽靈此刻就在他們身旁,他用手指一下子摸摸這個人,一下子摸摸那個人,仿佛無形無影一樣,這裡的三個人沒有一個人感覺到被觸摸的痕跡。
他時而像一陣風從地面飄過,時而落到地面,四處踱步。
娜雅:“對了!你製造這種武器,用來做什麽?”
塔諾:“這是為我們遭遇的那個大家夥準備的,我們雖然打不過他,我想,只要我們射他的眼睛,就一定能再次躲過他的攻擊”
身邊的幽靈聽著他們的對話,特別是聽到塔諾天真的聲音,在一旁自顧自的嘲笑起來,聲音一下子串出來,塔諾三人一下子盯著聲音傳來的位置,那是什麽也沒看見,幽靈停住了自己的聲音,用手捂住嘴巴。
塔諾走了過去,伸手在那裡的空氣中觸摸,他的手從那個人的身體穿過,還是那樣透明,無影無形,一點兒也觸摸不到。
塔諾:“剛才那聲音,柯瑪,你聽到了嗎?”
柯瑪:“對不起,我沒太注意,是不是幻覺”
娜雅:“可是我也聽到了”
柯瑪想了想,說:“噢!可是是卡巴巨獸的聲音”
柯瑪指著地上睡著的龍牙說道。
兩人這才鎮定下來。
塔諾:“睡吧,娜雅,柯瑪!今天累了一天,感覺身體都快散架了”
說完,娜雅進入了裡面一個洞內,塔諾把第一空間內的處事方式也帶到了這裡,男女有別。
空氣中,那個幽靈一般的聲音也悄悄散去,消失在空氣裡。
第二天他們醒來,猛然發現洞內所有的東西都亂做一通,昨晚明明放在其他地方的東西,早上起來之後卻放在了另一個地方。
搜查了前前後後,也沒有找到一個人的存在,恐怖的氣氛一下子籠罩在這個不大的洞中,更讓人疑惑的是,龍牙這麽敏感的卡巴巨獸,居然也沒有察覺到什麽異樣。
昨晚以後,空氣中再也沒有出現那個幽靈的身影,但是眼前這幾個人感覺到了什麽,這個地方,他們恐怕再也不敢待下去了。
大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止了,慢慢的滲入了泥土之中,塔諾已經可以到外面走動。
娜雅扭動著身子,款款的走到洞外。
龍牙一大早起來,又對著天邊不停的嘶吼,感覺大地都被它的聲音震得顫抖。
柯瑪不安的說:“看來這個地方我們也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須盡快離開這裡”
塔諾:“我同意你的看法,那我們趕緊收拾東西,立刻就走,找一個新的洞穴”
塔諾走進洞內,拿起骨刀和弓箭,柯瑪又去儲藏室扛出一頭呼古獸,三人集中到了洞外,他們沿著森林深處走,期望著那些明裡的暗裡的家夥不要找到自己下一個地方。
地面的雨水雖然幹了,天空卻沒有放下一點兒陽光,地表的高溫把地面的水分一點點變成了水蒸氣,緩緩的飄向空中,成為這整片天空濃霧的一個部分。
三個人,三把長弓,兩米多高的卡巴巨獸,在這個炎熱的早晨,帶著各自的那一小點兒東西,組成了一個流亡團隊,漫無目的的向著森林深處走。
沒有人知道,這片奇異的天空之下,明天會發生一些什麽?
這裡看上去一如往常的糜爛,就仿佛從我們第一空間的22世紀瞬間回到了原始社會,實際上,要說兩地相比,這裡顯得更加無奈。
龍牙邊走邊抖動著身子,它的天性完全書寫在那張尖牙利齒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