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橘右京的奇幻漂流
海,總是令人生畏的。
因其廣闊無邊,加上在這蔚藍海面下的黑黢一片,更是帶來了一種天生的恐懼。
海,是很可怕的。
自人類出現時,雖然總是逐著水河而居,但面對著一片一望無際的海,卻沒有人敢邁出這一步。
直到,有一群人來到了海邊,尋覓不見吃的,這才想辦法往海裡去覓了。
這才是人類向著汪洋邁出的第一步。
至今,即便人類已經邁出了很多步,但海,依舊是廣袤無垠,遼闊的依舊是令人生懼。
誰也不知道,前一刻還是風平浪靜的大海,下一刹是否會翻雲怒卷,騰起了無盡高的海浪,將人抓入那永世不得回的深淵?
躺在自己打造的竹筏上,右京這樣想著。
在這大海上,他已經飄蕩了接近一兩個月。
他的顴骨突了出來,臉也塌陷了進去,癱軟在竹筏上沒有一點力氣。他那一頭銀亮的長發,更是散亂的像是沒有人管的雞窩。
算起來,他應當已經三四個月不曾進食了。
這對於常人來說,自然是難以想象的事情。
不要說是三四個月,就連三四天的絕食也唯有大毅力的人才能做到。
但右京不是人,他是刹鬼。
所以因為某種未知的緣故,即便是他在這些天的海上漂流中,不知出現了幾次的狂暴渴望進食的狀態,但他依舊是活了下來。
俗話說,活下來,才有希望。
但他卻看不到一點希望。
在漂泊了一兩個月後,他早已喪失了前進的方向。
在這個航海術還不發達的年代,右京這樣一個從來沒有出過海的人被迫來到了這樣的海上,不論是怎麽看,都只剩下了一條出路。
只剩下了死亡。
不過是時間的遠近罷了。
時間和寂寞,最能消磨人的鬥志。
所以在韶華過後,很少有人在須發皆白時依舊不移青雲之志。
在這漫長的海上航行,或者說是漂流中,原本滿心期待的右京,逐漸冷了下來,到了最終的趨於絕望。
還能怎麽樣?
他渾身上下幾乎已經提不起一點力氣,雖然這片大海還算友好,他並沒有遇到傳說當中的那種間或出現的驚濤駭浪,所以他還能勉強的漂流著。
可越久,他便愈發的模糊了。
他的記憶開始了模糊,他有些記不得之前的人,之前的事了。
對於這個發現,右京感到了分外的惶恐。
沒了記憶,忘了過去一切的人,還是這個人嗎?
右京對於找回記憶這樣的挑戰並不感興趣,所以他異常惶恐,生怕自己在一覺醒來後便忽然忘了那些個對自己而言非常重要的人,非常重要的事。
但他的記憶,還是在不斷的流逝著。
經歷過長久海上漂泊的人或許會知道,在漫無邊際的大海上呆久了,真的是會瘋的。
這瘋,是多種多樣的。
有的人會出現幻覺,諸如看到海底的大王烏賊正在大戰抹香鯨,又或者是眼前出現了一座絢麗的宮殿一般,這都是極為自然的事情。
在絕對自然的海洋上,只剩下了弱肉強食,因為海洋似乎存在著一種魔法,能將人陷入最深層次的惘然。
很不幸,右京的瘋,便是失憶。
他的記憶一天天的流逝著,很快,很快,在這一成不變的大海上。
右京心底的那一抹惶恐也愈發得多了。
他開始想辦法來挽留住自己的記憶,但在一天的冥思苦想後,他竟然悲哀的發現,沒有一點辦法。
往日裡常見的那些個用筆墨記錄東西的辦法,落在此刻竟然根本無用。
在這葉大竹筏上,並沒有一枝能被稱作是筆的東西存在。
直到這時,右京才體會到了文字的重要性,不由得開始後悔。
可又當得什麽用?
他隻得望洋興歎罷了。
就這樣,他在遼闊的海上,乘著自製的竹筏,任憑海風帶著自己四處的飄蕩。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
這天,日頭不知在何時被一大朵烏雲給斂去了蹤跡,天陰沉沉的,像是在孕育著什麽一般。
在這樣的日子裡,右京終於從噩夢中驚醒,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即便是他這樣一個對航海算得上是雛的人也知道,這樣的烏雲意味著什麽。
要下雨了。
如果是在多雨的地界,這自然也是極為正常的事情,可今天不同,這天,有一股沉沉的壓抑。
右京隱隱有些感覺,在這片大海裡有什麽東西。
可當他探出頭去,往日裡蔚藍的海今天卻黑的可怕,根本見不到一點光亮。
仿佛在這水面之下的,是無盡的黑暗。
右京心頭一動,沒有說話,只是很機械性的拿起了許久不曾動的無銘。
他已經許久沒有說話了。
自然也許久不曾動過。
為得,就是省些氣力。
在這樣的天氣下,他再一次動了無銘,究竟是要做些什麽呢?
很快地,疑惑便得到了解答。
黢黑的海水忽然變得更黑了,迅速翻騰著,卷起了一個碩大的浪花,從這浪花裡,竄出了一隻右京從來沒見過的巨魚。
足有五六米長,當它凌空而躍後,右京方才覷見了那漆黑脊背外的唯一異色。
這巨魚的肚皮是雪白的。
右京沒有見過這樣的魚,扶桑雖然大多是打魚為生,但近江逼近身處內陸,打魚的自然要少些,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可當右京一見到這條騰躍而起的巨魚後,他便猛然想起了一個名字。
那是很多漁民口中經常念叨著的名字,這是海洋的霸主,仿佛天生便是為了屠戮存在般的東西。
大白鯊。
很顯然,在一段長時間的平靜後,右京終於碰上了這吃人的同行。
騰躍而起的大白鯊,自然是為了這近在咫尺的食物。
而右京對它卻並不感冒。
不要說是這大白鯊,哪怕就是富貴人家吃的山珍海味,他都是沒有一點口福,所以面對著這有著漁民最愛的魚翅的大白鯊,右京沒有多少孤寂。
他很快出了刀。
無銘的刀身上閃過了一道銀光,在這陰暗的天氣裡,格外的亮眼。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