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誰丟了心?
“這,究竟是什麽地方!!”
......
咕嚕咕嚕。
一個個血泡,自血水中不斷出現,在不斷變大的同時不斷上浮開來,卻又在將要觸及水面的時候噗的炸響。
像是一個個的鞭炮。
右京的眼,便被這樣的一個個血泡給佔據,渾圓的球體,幾乎要佔滿了他的視線。
他的眼前,是一片血色。
他自然是入了血池中,只不過他是自願的,一如宮本武藏。
在他苦思冥想許久後,他終於找到了唯一可能的生存之法。
如東土傳來的兵法所說一般,置之死地而後生!
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吧?
雖然孩子肯定不能丟,但險還是要冒的。
既然宮本武藏能從血池中獲取莫大的力量來修複他被無銘貫穿的血洞,那麽他自然有足夠的理由相信,這血池中,必定隱藏著足以讓他恢復的秘密。
這雖然只是他的憧憬,或者說希冀,可卻極為接近事實。
因為當他下沉了許久後,他卻依舊未到血池底部。
從上面看起來並不大的血池,怎會擁有如此巨大的空間?而這些血水中,竟然隱藏著莫大的能量。
右京能夠感受到的。
此刻的他對於力量是如此的希冀,以至於對於一絲絲的能量都是能夠極為敏銳的感知。
這些血水,竟像是在生物體內的血一般,是活的!
為有源頭活血來!
而這,卻是帶給他震撼的源頭。
這血池中的血水,竟然越往下,擁有著越強的能量!
即便是右京已經下沉了已然十分可觀的深度,可這血水中的能量增幅竟然是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是愈發的大了起來。
換言之,這下方的血水,簡直是一個偌大的寶庫,蘊含著無窮的能量!
右京的眼亮了,在這滿池的血色中,他的眼睛閃爍著別樣的光芒。
他下意識的揮動著手,想要再下沉一些卻發現阻力驟然大了起來,就像是下方有著強大的迫力,在阻止著右京的前進一樣。
可如今,右京還有的選擇嗎?若是不在這血池中找到宮本那種變強的辦法,他和桐圭,可就真的完了。
右京緊緊地閉上了沒了牙的嘴,驟然下沉了一些。
哢擦!
右京好不容易憑借著黑洞中的未知物質拚湊起來的腳骨,竟然在與這血池中驟然出現的阻力的首次交鋒下便敗下陣來。
這倒也不能怪這未知物質,只是右京的腳骨本就碎裂的乾脆,哪是如此容易便能恢復的,有了裂痕,才最難修複。
難道就這樣算了嗎!
感受著腳骨的碎裂,右京明亮的雙眸黯淡了一下,但旋即又重新明亮了起來。
沒了牙齒的嘴磨動了幾下,右京調轉了腦袋,一個猛子扎了下去。
這次,他拿著腦袋開路。
來吧!
較為完好的右京的腦袋,果然在面對著這些阻力的時候有著不一樣的表現,右京的身子也是隨之推進了數人之遙。
正當右京心中有了些許欣喜,以為將要大功告成之際,一道猛烈的震蕩忽的自下傳來,像是洪水猛獸一般,痛快地擊在了右京殘破的身軀上,卻將右京震得好生疼痛。
“這下面,究竟是什麽!”驀然駐足的右京,在被這衝擊震的搖擺不定的同時,震撼的向下望去,想要發現點什麽。
可他的視野中,除卻不斷蕩漾開來的血波,再無他物。
未知的東西,總是令人恐懼,右京也不例外。
感受著衝擊波的強大,右京不免有些失神,而此時又是一道衝擊傳來。
衝擊一道接一道,在穩定的頻率內,不斷震蕩,似是感覺到了右京這侵入領地的人,想要將右京衝刷殆盡。
一道道的衝擊似是海岸邊上洶湧的浪潮,裹挾著海量的血水,在血池中形成了一道道血牆,向著右京不斷推進而來,硬是生生地遏住了右京前進的步伐,將右京攔在了血牆外。
在嘗試更近一步可卻不得其法後,右京隻得無奈地退回了地上。
他需要力量,足夠強大的力量,而這力量,正好在泥地上躺著,等待著右京。
這力量,自然是無銘。
似是感受到了右京的召喚,無銘開始微微顫動起來。
就像是馬之如騎士,杖之如術士,無銘對於右京,可以算是手了吧。
當右京的白骨重新握住了無銘,先前出現的血光,再次從無銘身上閃出。
殷紅的血光,眨眼便將無銘銀亮的刀身完整的包裹起來,一眼看去,竟像是從血池中撈出一般。
感受著手中無銘的顫動,右京毅然轉身,再次跳入了血池之中。
機會,便只有這麽一次了。
.......
一道道數人之高的血牆,再次噴湧而來。
於血牆外沉浮的右京,看著這神奇的畫面,心中卻再沒有之前的擔憂。
很簡單的事情。
若是持著無銘的他,依舊穿不透這血牆,那麽他必死,反正是必死,賭一賭,或許會有更喜人的結果也不一定。
身子像是一個黑球的右京,憑著黑球上突兀長出來的兩隻骨手,將無銘探到了身前。
被血紅包裹的無銘在滿是血色的血池中卻依舊顯眼。
右京向著血牆很簡單地揮了一刀。
這一刀看起來很簡單, 可卻並不隨意,因為這是右京極其用心的一刀。
此時的右京,早已沒有多少力量,自墨影上得到的能量早已消耗殆盡,毫不誇張的說,他早已是強弩之末了。
他現在仰仗的,只能是他並未受創的東西,除了腦子,也就是心。
所以右京很用心。
他手中的刀,也就是無銘,在揮出時仿佛變作了一隻手,右京的第三隻手,又像是極為溫婉的女子的手。
這手,劃過了數人高的血牆,從令人生嘔的血上撫摸而過。
是刀出。
光芒大盛。
刀鋒並不凌厲,這光芒也並不單單是無銘上的,而是當無銘與血水交匯時,隱隱而現的火光,和其中夾雜著的極其細微的烏光。
這火不知自何而來,卻要灼盡這血池中的血,只是一接觸,雄厚的血牆便似遇到了天敵一般,迅速的消融下去。
隻一刀,便割開了血池。
無銘上的火光驟然放大,向前摧枯拉朽一般的推進而去。
一條碩大通道陡然成型,在這充斥著血水的血池之中。
一道道寬厚血牆,被這火光洞穿,露出了身後的模樣。
右京的目光,終於是透過這一層層的血洞,看到了那血牆後的,藏於血池底部的東西。
右京轟然巨震,如同被天雷擊中。
在深邃如墨的血中,它鮮紅的有些刺眼,無數血水從中穿過而又流出。
它是一顆心,一顆人心。
是誰,這麽粗心,竟然丟了他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