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拚積木的少年
被宮本武藏斷了左腿,被強大如神的墨影碾碎了骨骼,斷了身軀,沒了脖子的他,他的殘破身子早已只剩下了一個頭顱。
這樣的身子,他雖然極其不願看到,可這些已成事實,他也只能接受。
可現如今,究竟是什麽情況。
本該空無一物的頭顱下,竟然有著專屬於他的身軀,通過脖頸與右京的腦袋牢牢地聯系在了一起。
這本該是件好事,可右京卻並不這麽覺得,相反他有些頭疼。
這身軀,怎麽看都非常詭異啊!
他的身軀如墨!
如墨的身軀,與他的頭顱近乎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毫不誇張的說這真的可以稱作是他的軀體,可這像極了其他人種的軀體怎麽會出現在他的身上?
若只是黑如碳倒也罷了,右京也還能接受,可這軀體上無時無刻都在散發著黑氣,常人一眼看去便會覺得右京陰森無比。
不單只有這些,最令右京難以接受的,是這身軀竟然沒有四肢!
沒有四肢啊!
這副軀體,就像是一個麵團連在了右京的頭上,偏生沒有多出本應有的那一對手腳。
這簡直就是傳說中的人彘啊!
攜帶著這種身軀,怎麽見人?尤其是怎麽見桐圭?爬著?右京可拉不下這個臉,更何況,此行他可是要前往刹鬼的發源地京都啊。
比龍潭虎穴還要凶險的京都,他這樣要如何去闖?
右京有些苦澀,歪著的臉稍微向著正常的方向移動了一些。
這樣的一天,都是什麽事啊。
如果現在有人告訴右京一件就像是天方夜譚的事,右京恐怕也會見怪不怪吧。畢竟換做任何一個人,在短短的一天之內,經歷了如此眾多的劇變,神經恐怕也是粗大無比吧。
一陣劇烈的心理折磨後,右京總算是接受了沒有了手腳的事實,他探出了脖子,想要觸碰一下自己新的身軀表示歡迎,可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當他的下巴觸碰到了他的新鎖骨,不停散發著黑氣的新身軀竟如一汪黑水一般,蕩漾起了一圈圈的漣漪,右京的下巴竟直接穿了進去。
什麽鬼!
這黢黑身體的究竟是什麽物質,竟然能穿過右京的肉體!
右京不是蛇精,他的下巴不尖,可卻洞穿了這身體,留在了鎖骨處,因為他的嘴大張著。
饒是他早有心理準備,可這樣的場景,著實是太過詭異,而且確確實實的發生在他的身上,他又怎能靜下心來?
所以他震撼的張著嘴,下巴也就愈發深入了這副軀體。
當右京終是回過了神,想要合攏歪了的嘴,卻發現有些困難。
這副軀體內仿佛有著道道漩渦的存在,本身並不會主動顯現,可當右京將下巴探入了鎖骨處後,這些漩渦便會轉動起來,產生了一股股極為強大的吸力依附在右京的下巴上,而如此,右京想要拔出自然是無比艱難。
拚著下巴有些脫臼,右京終是將其拔了出來。看著這副軀體,右京忽然笑了。
像是終於想到了鬼點子的孩童。
於是右京滾了起來。
人彘一般的軀體,在滾動的時候發揮了巨大的作用,這源自於黑洞中散發出的未知物質似乎異常堅硬,在泥地中的小石子的摩擦下竟然連一點痕跡都沒留。
因而右京在泥地上滾的愈發輕松,像極了一個旋轉著的漆黑陀螺。
右京終於是來到了它的目的地。
血池旁。
在這裡的土地上,安安靜靜的躺著無數碎骨還有一塊極為完整的骨骼。
這是他的骨頭。
當他的目光落在這一塊塊的骨頭上時,右京仿佛再次感受到了碎骨的疼痛,想著帶給他這些無盡痛苦的墨影,右京的雙眸再次泛紅。
他沒有等待,直接從眾多碎骨中挑選了最大的一塊,在一陣對身體結構分析的苦思冥想中,他用嘴,將這塊碎骨小心翼翼地放入了他認為對的位置中。
這是一塊肋骨,的殘骸。
起碼右京是這麽認為的。
人體的骨骼本就眾多,而右京的骨頭大多都已碎裂,又如何能分辨得出究竟是哪?
這是一項繁重的工作。
可是右京樂此不疲的做著。
疲了又怎樣,為了好好地活下去,還是得繼續做著仿若積木遊戲的工作。
......
右京不知拚了多少次,也不知錯了多少回,他只知道,他的胸腔曾沉重的令他直不起腰來,他的脊柱也曾厚大的如同粗木棍。
好在,在一次次的失敗,在一次次的重來之後,當太陽終是爬下了山,月亮再次跳脫了出來,右京終於是完成了軀乾的拚湊工作。
此刻,在他的這副軀體內,除了還留在胸腔內的心臟,再無其他內髒,他的骨骼都已在未知物質的熏染下,幾乎完整的粘合在了一起。
“終於, 只剩下四肢了!”
右京笑得有些燦爛,因為只要將四肢拚回來,他便能重新執起無銘,如此他才能有把握在京都找到魔界之花並帶給桐圭。
有了拚接軀乾骨骼的經驗,當右京開始拚接四肢時,速度明顯的快了不少,不多時,他便將要完成了四肢的拚接。
之所以是將,是因為有一處,他始終不能拚接完好。
他的左腿。
被宮本齊膝而斷的左腿,被他的劍氣生生而斷,整齊的傷口切開了骨骼本應具有的連接之處,令得右京的工作一下子緩了下來。
要怎麽做呢?
並不是所有的事都有完美的解決辦法,有些時候,我們只能選擇一種較為妥當的方式,因為相較這件事,我們面臨著更重大的挑戰。
右京的挑戰,便是此次京都之行。
他與桐圭的約定,就算死也一定要做到,那麽一條腿又算得了什麽。
於是右京長長的往腹中灌了口氣,形成右京腹部的未知物質終是不夠完整,被右京吹出了一些。
將這未知物質像是漿糊一般的塗抹在他的左腿膝蓋上,右京終於是安下了心。
憑借著這未知物質正常後的硬度,左腿的固定自然是不成問題的。
做完了這一切的右京,森然的白骨拄在了地上,在一陣顫顫巍巍的搖晃後,像是極易被風刮垮的右京,或者更準確的說是白骨右京,重新站了起來。
右京站了起來,在清冷如冰的月華下,他的白骨四肢反射著陰冷的光,在這波光粼粼的血池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