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赤裸裸的白
天,毫無預兆的下起了大雨,就像是突然離去的生命。
瓢潑的雨,說下就下,著實任性。
這是這數十天以來,扶桑京都第一次的雨,竟這般不期而至,而又不合時宜。
門外嘩啦啦的大雨,在狂風的吹襲下,被刮的東倒西歪,落在地上,騰起了一陣陣的水霧。
整個京都,刹那便被巨大的水霧包裹,圍城成了個迷幻的城。
平日間被扶桑天照大神格外眷顧的扶桑都城,終於是在這樣一場大雨下,涼了下來。
人們的心,也靜了下來。
擠在進入內環城門前喧嘩一片的眾多武士極其隨從,在這樣一場大雨下,似乎也終於平靜了下來,又或者是覺得無用,索性離去。
煙雨中,多少人行?
一場大雨,似乎是洗淨了一切,煩躁,暴戾等一切切的負面情緒,盡數散去,猶如從未來過。
除卻性命。
極樂樓內。
娜可的眼,早就被血霧彌漫。
那是一次又一次的暴行,使得娜可顱內出血,甚至連眼球都早已充血。
她,不知流了多少的血。
但凡是經過她胸腔的血,都被那一腳又一腳的狠踹,被一次又一次的撞擊給生生逼了出來。
她自己甚至還將自己最後的一些血,盡數放出,落在右京的嘴中。
這是她這一輩子,流血最多的一次。
或者說,所有人,都沒有流過如此數量的鮮血。因為流過這麽多血的人,都死了。
血,染紅了一片的地,這是何等的可怕?
可娜可,怕了嗎?
或許是怕的,自然是怕的,但這些,都沒有娜可此時的驚懼來的可怕,譬如此刻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地瞪大眼睛的纓,被挖了心臟那一刹的空洞是這般真實。
她整個人都懵了。
因為右京,被洞穿了。
右京的胸口插著一把苦無。
在心臟的位置!
巨大的恐懼,猶如黑夜一般,將娜可整個籠罩,不見一絲光明。
她摸到了苦無,甚至還搖動了一下,可本該吃痛的右京,卻依舊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這說明什麽?
右京死了。
死得悄無聲息。
娜可的世界似乎崩塌了,本就慘白的臉,竟再次白了。
這很可怕。
當本就慘白的臉色,再次變白,這是什麽顏色?
娜可臉上的皮膚,竟然變得透明了,其內的血管,竟然隱約可見。
看起來,就像個不曾磨光的玻璃人,不玲瓏剔透,反而可怕異常。
如此的娜可,眼中盡是愴然。
她回過了頭,看了看有些無措的火舞。
火舞沉思良久,這才帶著眾多的忍者,一齊出了這極樂樓。
自此,極樂樓內,只剩下娜可與火舞二人。
或者更準確的說,只有一人,因為右京已經死了。
.......
染血的和服緩緩褪下。
如雪的肩緩緩露出。
被烏黑血痕染的髒亂不堪的和服,卻襯得人更加的嬌弱。
女子,解下了盤著的發。
一頭青絲,如瀑般散落在她的肩膀。
蒼白的臉上,忽的泛起了一絲紅暈。
她嬌羞的笑了。
像極了盛開的滿天星。
她似乎終於是克服了心中的最後一絲猶豫,
緊緊抓著衣衫的手,終於松了。 已滑至香肩的和服,終於落下。
雪白的胴體,展露無遺。
仿若最美的花。
不著寸縷的她,赤裸著站在一人的身旁。
只是此人卻一動不動。
可她毫不在意。
她躺了下去。
躺在了一動不動地男人身旁。
二者從未靠的如此近。
娜可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想著自己此刻的模樣,再次羞紅了臉。
她忽的覺得身子有些軟。
可惜沒有侍兒扶起嬌無力的身子。
她隻得紅著臉,上了手。
沾滿了烏黑血跡的手,搭在了血還未乾透的寬厚胸口。
二者都是一顫。
細嫩的手,終於在男人胸口動了起來。
上下其手。
不多時,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地男子,也變得一絲不掛。
二者,終於坦誠相對。
只不過,動的卻始終只有這個女子。
可她卻毫不在乎。
眼中甚至有著別樣的情緒在跳動。
終於,她探出了頭,紅唇印在了已經開始冰冷的唇上。
閉上了眼,可她的眼前,盡是這個男子。
那一次,他為了她,獨自面對千百刹鬼。
這一次,他為了她,被貫穿了心。
眼前的男人,既然不愛自己,為何要如此呢?
娜可有些不滿地想著。
她探出了舌頭。
伸入男人微濕的口中。
娜可的臉已然通紅。
這是她第一次做出如此大膽的舉動。
這是她的初吻。
可她卻毫不猶豫地伸入了右京的口中,哪怕右京已經死了?
她,究竟要做什麽?
誰也不知道。
我們能看見的,只有這赤裸的曼妙胴體,與光著的男子,愈發接近。
二者,似乎是纏繞在了一起。
仿若兩條光滑的泥鰍,旖旎在血紅的地面。
如同盛開的血花中的兩簇白。
他是腐爛的白骨。
她是在白骨上附著的白菇。
二人緊緊地貼在一起。
不分彼此。
赤裸的白,綻放在這血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