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右京之志
山間的小路上,一陣和暖的清風吹過,在這下著細雨的晴天下,格外舒適。
一叢叢草長滿在這條走的猴多了,也變成了路的路上。
惱怒揮手而去的猴王此時便走在這條小路上。
他臉上的惱怒早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地喜悅,還有一絲難掩的欣喜。
他向來不是一個好為人師的猴兒。
從不曾想過成為師傅的他,今日突然動了這收徒的念頭,也是極為難得。
若非是右京與他實在是有緣,而且二者像極了那王八和綠豆,對上了眼,他即便是動了這念頭也不會說出來。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那個青年。
猴王這樣想著,被稱作毛臉雷公嘴的他咧開了那張與雷公有著八分相似的嘴。
.......
太陽雨總是不會下大的,而今日這場小雨在下過後很快就停了下來。
滿是綠植的花果山上,每片綠葉上都飽含著晶瑩的水珠,看上去當然有些夢幻般的感覺。
這本就是一個凡世中人難以得見的地方。
在這樣的一座海外的山上,自扶桑而來的橘右京卻坐在了這花果山的山巔。
換做別人,這無疑都是一件十分值得高興的事情,可右京並不這麽想。
他現在很是苦惱。
美猴王在突然惱怒後的忽然離去,帶給他這樣一個本就不敢奢望成為猴王弟子的人太多的不確定,諸如否定之類的想法可謂是層出不窮,可他還是得不出一個確定的答案。
他不由得後悔起來。
雖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錯了什麽,但既然猴王這樣,便肯定是因為他做的某件事惹惱了猴王。
對於這位猴王稟性不甚了解的右京怎會知道,現如今他的猴王正在山間的小路上偷著樂。
右京很苦惱。
這樣的事自然是很值得苦惱的。
在猴王開口後的那一瞬間,他便想了很多很多。
這很多很多的東西,幾乎全都是好處。
對於他將來復仇的好處。
這卻並非是他當時惶恐的理由。
他不過是一個人類,而且是扶桑的人類,於情於理猴王都不應該選擇像他這樣的人。
但他終究還是應了下來。
雖然猴王卻離開了。
滴答滴答。
樹葉上滑下的雨滴敲在了右京跪著的地面前邊,濺起了一些塵土,染上了右京那潔白無瑕的白衣。
他愈發得苦惱了。
本以為好容易踏出了一個迷霧的他,又踏入了一個淡淡的薄霧中,這種感覺想來也應該是不太好受。
對了,他依舊跪著。
在這濕潤的泥土上,靜靜地跪著。
拜師禮還沒有完成,他又怎麽能起身呢?
他跪著,但腦子卻沒有,所以他還能想很多事情。
在這一段不知過去了多久的時間裡,他思忖了很多有的沒的,從這花果山的果子,再到每一寸帶著些許濕潤的土地,但這一切,都終歸到花果山上,終於歸到了他那位不知心意的半個師傅身上。
右京有些悵惘。
他腳下的泥地實在是有些濕潤。
從這樹繁茂的葉上滴下來的眾多水珠,幾乎都是落在了此處,也便將這本是乾燥的土給弄得松軟許多。
濕意,從他的膝蓋處透了進來,他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有些涼。
右京這樣想著,花果山不愧是在海上的名山,連空氣都帶著一股海中特有的氣息。
跪在泥地上的他,就像是剛被海浪衝上那一柔軟的沙灘上一般。
“嗯?”
右京像是忽的想到了什麽,輕咦了一聲後,便再也沒有發出聲響,只是他那對眼珠,卻滴溜溜地轉了起來,好似那狡猾的商人。
右京不是商人,也沒有經商的天賦,只是他的腦子還算是有些靈活。
猴王絕對不是那種說出話來卻不作數的人,這一點從他的那些個故事裡便能可見一斑。
既然如此,那麽開口想要收他的念頭自然也是真的。
那麽,猴王的轉身離去,還有那臉上掛著的憤怒,或許便是在考驗自己。
而這考驗,自然不是無緣無故的,猴王一定是留了些根據才放心的離去。
想想也是,如果連猴王設下的小小考驗都做不到,那麽又有什麽資格去拜猴王為師呢?
而這考驗的關鍵點,便在先前終於被右京想了起來。
在入了花果山的地界後,出現了一件很古怪的事情。
在他躺在沙灘上,即將暈厥過去,再也無法蘇醒時,有一道聲音幾次三番的出現在他的耳邊,抬眼看去時卻並沒有人。
這當然不是鬼怪作祟。
從猴王初見自己時並不驚訝的模樣他便能夠猜到,猴王早就知道了自己,那麽也就是說,那聲音的主人,很有可能便是猴王。
右京點了點頭,對於自己這個推斷很是滿意。
那麽猴王想傳遞的線索,恐怕就留在那幾道聲音裡。
這般想著的右京,急忙動起腦子,企圖從零散的記憶裡抽出那幾道聲音並加以甄別。
這很明顯是極複雜的任務。
右京這一坐,便是足足半天。
天上的太陽早已結束了這忙碌的一天,下了山,而那月亮卻是翻身的農奴,盡著自己的那一些光芒點綴著這世間。
初始時,右京還真的算是毫無頭緒,他自然也懷疑過,自己是不是將東西給弄錯了。
但一頭霧水的他,終於還是沒有放棄,實在是猴王弟子這身份會給他帶來的巨大變化實在誘人。
“啪!我知道了!”
右京猛然打了個極響的響指,像個獲勝的孩子一般興奮無比。
對於猴王出海求師的行徑右京是著實欽佩的, 不是誰都有膽量去踏上這座去了就很可能永遠都回不來的船。
“三更!”
右京激動地喊著,吼著,幾乎是要跳脫而起。
這三更,自然不是後世中人所說的更新,而是指三更半夜的三更。
夜愈發得黑了。
右京從那高聳的山道上好容易爬了下來,透過月的那一抹微弱但卻皎潔的光。
他的目的地,在這條小路的前方。住著一個人,或者可以稱之為是一隻猴。
在這本該打更人乾的活在這花果山上卻似乎並不太好用,所以漸漸地,也便沒了打更人這個稱呼。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