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血流浮刀(上)

夜，一片漆黑。

不知是烏雲遮住了月的傾瀉，還是這天，本就是沒有月亮。

在這黢黑的夜裡，卻有著極為濃鬱的血色，雖然沒有將這天染成血色，但也已然佔據了一大片的地方。

這些血色，是無窮無盡的刹鬼。

它們，正站在這扶桑京都的土地上。

而在這無數刹鬼中間，悄然站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名為橘右京。

渾身****的他，本應像是個沒羞沒臊的流氓，但他此刻給人的感覺，卻決然沒有那種渾氣，倒像是個飽經風霜的老者。

原本明亮的眸子，現在多了些渾濁，如同是被攪渾的泥水。

他卷進了京都這趟極深的渾水。

很不幸，黑和白都溺了水。

直到現在他還沒有想清楚，為什麽黑和白都死了呢?

他像是失了語的人，不發一言，因為他找不到一個能夠說話的人。

他失了魂，落了魄。

右京感到自心底滋生的惆悵。

還有怨恨。

為什麽，黑和白，都死了。

而且都死在他的眼前。

在這短短的一個夜，發生了太多的事。

右京現在已經麻木了。

他渾濁的眼珠翻滾了幾下，看向了身前的胖子。

即便是成為了刹鬼，這個胖子忍者還依舊是如同先前一般，肥得格外突出，像是被圈養著的豬。

右京這樣想著，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可這笑旋即而止，而後竟然又笑了起來。

如此複雜而又糾結的表情，自然有著很深的含義。

有時候迸發的思維，或許會成為一個至關重要的點。

此時，便是如此。

經歷了這許多，右京忽然有些恍然。

可這恍然背後，卻依舊有著一個很深的疑點，需要他去探究。

而此時，並不適合探究這個疑點。

因為四周的刹鬼，已經離他愈發得近了。

他必須得解決這個問題。

毫無疑問，解決這個問題最好的辦法便是動手。

殺他一個片甲不留，殺他一個血流成河！

如同一個火星，突然落到了積攢已久的乾燥柴火堆上，一下子便燃起了熊熊烈火！

右京是人。

即便他的肉身是刹鬼，即便他已經喝了很多的血，但這卻絲毫不能妨礙他想做一個人的心。

他本就是人，所以他不能對這些肆虐在扶桑土地上的刹鬼無動於衷。

他的刀，早已沾染了無數的刹鬼血。

現在，即將會染上更多的血。

即便右京現在已經很勞累了，之前他已經連手臂都難以抬起。

但他喝了黑的血。

力量從這血湧現了右京的四肢百骸。

右京重新有了力量。

他握起了無銘。

對這早已揮動過無數次的佩刀，右京忽然覺得有些沉重。

他感覺到了黑白，似乎正在無銘之中。

右京眼中的渾濁終於是散去了些許，這散去的部分被殺機所取代。

他已經殺機盎然了。

右京動了。

他的胸口，還有兩個極為規整的血洞，不斷向外淌著血。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血液，滴落在右京走過的路上。

似乎連成了一條線。

因為他最先朝著貫穿了白心臟的胖子刹鬼衝了過去。

這個仇，一定要報！

****的右京，白皙的肌膚黑暗中劃過，撩動了蒸騰的血氣。

這胖子刹鬼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低嚎了一聲，竟朝著右京衝將而來。

而包圍著右京的刹鬼們，也頓時加快了速度。

場面混亂一片。

城牆上，依舊有著在看戲的武士們。

在夜色的遮擋下，他們只能看見極為模糊的畫面，於是在這些武士中站出了一個眼尖的，如同說書人一般慷慨激昂地解說著現場的畫面。

“好！看這橘右京，揮出了一刀。哎呀，好刀法，這一刀看似尋常，可卻蘊含了無窮的奧妙，看這個胖子刹鬼這麽大的身體，簡直就像是活靶子。”

周圍的武士聽得津津樂道，有的武士許是覺得單純聽著不夠味，甚至不知從何處找來了許多瓜子，一點一點地嗑了起來。

“啊！這一刀真狠！看他這一刀，猛然化劈為撩，在刀砍空的一瞬間，突然撩起，直接將這胖子刹鬼的手臂給砍了下來。”

“妙啊，真得是妙啊，這看起來是砍空的一刀，誰知道是不是這個橘右京故意為之呢?”

這個解說員十分盡職盡責，將城牆下右京的一舉一動講解的死比右京所經歷的還要精彩幾分。

或許，適合他的，應該是說書人這個職業而非武士吧。

聽著他的解說， 城牆上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的狂笑，在這漆黑的夜裡，傳得格外遠。

右京聽到了這些人的笑聲，忽然覺得有些惡心，索性不再去理會這些人，專心來面對身邊無窮無盡的刹鬼們。

這些刹鬼，來自扶桑的四面八方，終於匯聚在了京都的第四環內。

這不得不說是一個緣分。

可右京，便要斬斷這孽緣。

右京衝到了一個刹鬼身後，無銘在他手中極為靈活地旋轉一周後，停了下來，這刹鬼的腦袋也隨之而落。

幾個刹鬼想要偷襲右京，卻在右京向後騰空而起，險而又險地躲過了這場按照刹鬼的智商根本難以做到的事，而後揮出了一刀。刀芒出，鮮血濺。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右京究竟揮出了多少刀。

右京隻覺得周圍的夜色似乎愈發濃鬱，還透露著一股驚人的寒冷。

這寒冷，似乎能貫穿皮膚，冰封右京的血液。

右京的動作突然慢了下來。

就連腦子的運轉都似乎不太流暢。

這些刹鬼沒有腦子，雖然他們的動作也在這寒冷下似乎變得僵硬了許多，但沒有腦子這個缺點，此刻卻成了它們的優勢。

此削彼削少，自然也是弱了下風。

形勢，瞬間危急。

感受著周身傳來的寒冷，右京也露出了懾人的冰寒目光。

他自然知道，這是誰搞的鬼。

這一筆筆的帳，他會牢牢地記得，總有一天，他會讓神武，加倍奉還！

可現在，他已經陷入了劣勢。

甚至是很可怕的局勢。

他還有將來的某一天嗎?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