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血流浮刀(下)
像是一隻陀螺,右京極快地旋轉著。
他從來沒有練過這種在後世看來大概被稱作是西方典雅舞蹈代名詞的東西,所以一開始他很不適應。
飛速的旋轉下,他的胃一陣翻滾,腦袋更是前所未有的暈眩難受。
這是很正常的現象,大概很多人抱著自己的媳婦或者妹妹旋轉時都會有這種感覺。
相信吧,只要繼續轉下去,肯定會受不了的。
右京已經受不了了。
分明是在平地上旋轉的他,竟然感受到了被瑪瑪哈哈拽到天上飛行的味道,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難以忍受。
他的胃,像是有無數條蟲子在翻滾。
但右京閉著眼,依舊使勁地旋轉著。
於是他這個人肉陀螺,在不斷地行進間,撞飛了不知多少向他撲來的刹鬼,又將這些刹鬼絞的血肉模糊,當場喪命。
這種說法是極不準確的。
誰也不知道刹鬼究竟算不算是活著,但只有喪命這詞,才能讓右京在身為這旋轉陀螺而想要嘔吐時,稍微好受一些。
原本被刹鬼們佔滿了的街道,在右京這飛速的前進旋轉下,竟然出現一條很長的空檔!
這是在血與肉升騰後出現的空檔。
因為這空檔中,滿是混雜在一處的血肉。
還有一些沒有死淨,大睜著血色的眼,留在這血肉堆中的刹鬼頭顱。
這血肉鑄就的少有的空檔,竟然沒有一個刹鬼願意去接近。
這血肉堆上,有著它們極為厭惡的氣味,那是同類的味道。
旋轉的陀螺,不論是揮鞭者多麽技巧嫻熟,終有停下來的時候。
旋轉著的右京,緩緩地停了下來。
當速度減緩,由於飛速旋轉帶來的慣性,右京眼前的景色似乎還在不斷地變換著。
他的眼前有些黑。
右京閉上了眼,感受著腦中傳來的強烈眩暈感,拚了命地忍住了自己的嘔吐感。
可過了許久,或許是一分鍾,或許是十分鍾,當右京再次睜開眼,看向身後時,他再也忍受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右京吐了。
被惡心的。
出現在他眼前的,究竟是什麽?
誰的屍骨,落在了誰的肩頭,誰的血,染紅了他的臉,他的臉,為何又面目皆非?
不知有多少刹鬼殘破的身子,混在了一塊,生生地鋪成了一條路。
這是右京生生闖出的一條路。
看著這樣的一條路,右京竟沒有絲毫的自豪感,反倒是覺得罪孽深重。
這些刹鬼,先前,可都是人啊!
他們,被突然出現的刹鬼殺了,然後連自己也成了刹鬼,再去殺別人。
如此這般,在堪稱可怕的幾何增長下,扶桑的刹鬼,才會在極為短暫的時間內,擴充到這令人瞠目結舌的數量。
而這些刹鬼中,有一大部分,都匯聚在了此處,也便是京都的第四環內。
而右京先前的旋轉陀螺,竟然將這些刹鬼中的大部分都給斬殺殆盡,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跡。
雖然這個奇跡,實在是有些駭人聽聞。
現在,在這第四環當中的刹鬼,只剩下了一些在右京旋轉時,沒來得及撲向右京的刹鬼們。
不過已經大致能數清數目了。
大概,還剩下一千多隻刹鬼。
這雖然還是一個極為可怕的數目,但與先前黑壓壓一片的刹鬼們相比,這已經少了太多了。
城牆上愜意地聽著那說書武士講解的武士們,在聽到了此刻的狀況後,都是大驚失色,撲到了城牆邊,使勁地探著腦袋想要一看究竟。
而事實,
卻讓他們都倒吸一口涼氣。在這漆黑的夜裡,他們所見到的,是一條河。
一條血液鑄就的河流!
血,從右京斬殺的刹鬼身上流了出來。
它們的身上,有很多傷口,所以血流得很快。
不消一會,便已然將它們的屍身都浮了起來,成了浸泡在這條血河當中的殘骸。
這些血,很快便流滿了整個第四環。
此時的第四環看上去,就如同是被一條地獄來的血河給浸沒,一眼看去甚至還會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無數肆虐的冤魂。
這些持著戲謔態度的武士們終於驚呆了。
他們看著在這條血河當中站著的那個男人。
他渾身****,全身上下只有一塊極短的布料遮住了要處。可他的全身上下,包括這塊布料,都被血浸染的血紅。
他的雙腳,更是直接被這血河浸沒。
他的手中,持著的一把繚繞著氤氳血氣的血紅長刀。
此時的他,就好比是從血河之中爬出了的鬼。
這個男人沒有什麽特殊的動作和言語,只是靜靜地站著,卻帶給了這些武士巨大的衝擊。
這,便是在日後,被稱作是血鬼的男人。
右京不知道這些武士給他起的綽號, 即便知道了或許也不會在乎。
此時的他,無比的疲憊。
他有些厭倦了此處。
可看膩了青山,想要出山,也是一種難處。
右京想走,這第四環內剩下的刹鬼們可不會輕易地讓他如願。
它們,在這血河當中緩緩走來。
血,無疑是極為粘稠的。
無數刹鬼的血融在了一處,更是粘稠的可怕。
它們的動作不由得慢了許多。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可右京,已經沒有多少力量了。
先前的旋轉,實在是太過耗費精力。
感受著周圍不斷靠近的刹鬼,右京輕歎了一聲,極為緩慢的抬起了無銘。
無銘,依舊是血色,顯然它對刹鬼的血也是不屑一顧。
這一千多個刹鬼,朝右京撲了過來。
右京的眼中,盡是疲憊。
.......
黎明的曙光,終於出現。
在這城牆極高的圍城中,卻還是有些昏暗。
城牆上的武士們,終於能夠看清這第四環內的狀況了。
可不論是誰,都被驚駭的久久不能平靜。
第四環,空了。
無數的刹鬼,沒了。
多了條,能沒過腳踝的血河,環繞在這圍城之下。
血河中,盡是屍骸。
這些屍骸有一個共同點。
它們的皮膚,都是血色,殘破的頭顱上,更是嵌著兩顆血色的眸子。
這血河中,只剩下了一個站著的。
分不清是人還是刹鬼。
因為他渾身上下,也盡是血紅。
他的腳下,正有一把血紅的長刀在血河之中,不斷地漂流著。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