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趙麗姬試圖站起身來時,嬴過左手落在她的肩頭,右手已經將鬥戰司神力全部注入人塗劍之中,劍體頃刻間嗡鳴陣陣,聒噪不休,金光大作,岌岌顫動。
趙麗姬察覺到身後的異動,轉過頭來,詫異地望著巨石上嬴過手中的人塗劍,緊張萬分。
恰在此時,嬴過翻身躍起,人塗劍直接從巨石中炸裂而出,在頭頂半空肆虐飛旋,六神使紛紛抬頭望去,震驚萬分,緊接著相互走近,靠在一起提防著此時暴走的嬴過。
人塗劍的力量雖然被鬥戰司神力激發出來,可它已經完全不受控制,漫天飛射,虛影連連。
嬴過沒有絲毫停留,追著人塗劍一路奔襲,上躥下跳,左衝右突,好不容易才抓住劍柄,卻又被其拉至半空中摔了下去。
“直娘賊,就不信收不了你。”嬴過罵了一句,翻身而起,奮力追上。
嬴過的糾纏似乎惹惱了人塗劍,尺長的劍鋒泠泠而響,回身疾射,居然徑直朝著他的喉頭,嬴過驚恐萬分,慌忙躲閃,卻被一劍從額頭劃過,滲出鮮血。
人塗劍高速回旋,繼續回頭朝嬴過急射,速度之快讓人根本看不清劍體所在,嬴過躲閃不及,劍鋒就在將要洞穿他胸口時停了下來,懸浮著停在嬴過的眼前,逼仄的金光中閃爍著從他額頭上帶出來的鮮血,秦人的鮮血。
秦非子收服人塗劍之後必然血祭過此劍,而此時的嬴過正是秦人血脈,大概就在人塗劍沾上他的血時,才消去暴戾,變得聽話起來。
嬴過立即抓住身前的人塗劍,在微風中挺身而立,長發飄散,意氣風發,眉宇間的凝重和臉頰上的血跡更加凸顯出他的意志和肅殺,遠遠看去,恍若像是君王的偉岸身影。
趙麗姬看得出神,嘴角微微一笑,六神使臉色緊張,目光顫動,瞳孔上像是蒙上了一層白霜般的陰翳,對眼前的嬴過看不清虛實。
在這膚施的茫茫高原之上,微風過處萬木低伏,嬴過仗劍而來,長發飄搖,神態肅穆,一股君臨天下的氣勢讓六神使不斷後退,但他們很快也站住陣腳,相互對視一眼後紛紛脈門全開,鬥戰司神力毫無保留,逆風朝著嬴過衝了上去。
聽聞這片莽原之中,‘鏗鏘’之聲此起彼伏,六位神使長劍舞動,圍繞著嬴過六個方位死命纏鬥,嬴過手執人塗劍極限暴走,隱約能夠壓著六人打。
片刻後,一位神使身中數劍飛出打鬥圈,大口嘔血。
緊接著,又一位神使被踹了出來,瞬間癱在了地上。
小白狼見此情景,撒腿撲上,一躍便跳到倒地的神使旁邊,張開稚嫩牙口,埋頭撕咬起來,頓時間濃鬱腥味彌漫四周,血肉橫飛,小白狼嘗到肉味和鮮血的甜頭,極度興奮,甚至顧不上全身早已浸染成血色的白毛。
人塗劍的威力在於注入鬥戰司神力後,劍體通過握著劍柄的手回饋給嬴過比之前強大數十倍的神力。
半餉之後,六神使全部倒在人塗劍之下,嬴過將劍體內原本屬於自己的神力收回,偉岸高大的王者之氣頃刻間從他身上散去,變成一副傷痕累累的狼狽相。
戰鬥結束,整片莽原安靜下來,趙麗姬和嬴過這才聽到接連不斷的‘齧咬’聲響,紛紛朝著不遠處的小白狼望去。
兩個人瞬間怔在當場,心裡面寒冷無比,全身上下直發毛,只見此時的小白狼身上已經完全看不到一點白色,全身被鮮血浸染成一枚透紅的果實,正瘋狂地撕咬著神使的血肉,一口一口吞咽,享受無比。
這就是狼性!嬴過內心極度擔憂,害怕未來某一天躺在地上屍身不全的人就是自己。
嬴過朝小白狼猛喝一聲,將他食欲喝退,不敢再放縱它如此毫無節度地滿足肚腹,否則總有一天遭殃的必然是自己。
小白狼被嬴過從血肉糜爛的屍體上驅趕下去,它戰戰兢兢地甩了甩身子,鮮紅的血珠四處飛散,被微風席卷,它此時看向嬴過的目光中充滿著嗜血貪婪。
嬴過用人塗劍指著它,樣子看上去比此時的小白狼更為可怕,他朝著小白狼咆哮了一聲,將它嚇得撒腿後撤,然後冷冷恐嚇道:
“以後再敢如此暴飲暴食,看我不宰了你!”
就在此時,趙麗姬緩緩走來,倚靠在嬴過身旁,警惕地望著眼前滿身血汙的狼崽,疑惑地問道:
“這頭小白狼的狼性如此強烈,可別告訴我,它是你收養的?”
嬴過點了點頭,目光中有些鬱悶,是想要告訴趙麗姬此事一言難盡。
沒想到趙麗姬卻先怎呼起來:
“公孫過、、、、、、你是不是想死啊你?養什麽寵物不好,你非得弄一頭狼來養,無非是要標新立異,獨樹一幟,但你想過沒有,萬一狼崽子長大後,它想要吃掉你怎麽辦。”
嬴過緊盯著小白狼灼灼發紫的目光,搖了搖頭,喃喃自語:“它不會的!”
“怎麽不會,你看它這吃貨的樣子,看見個人就要張口去咬,我勸你還是把它放歸山林吧!”
嬴過沒有答應,而是在想著如何擺脫這個趙麗姬,他總不可能帶著她會秦國吧!
見嬴過半天不說話,趙麗姬撲了過來,抓著嬴過的肩膀,用鞭子牢牢將他雙手捆在身後,緊著笑嘻嘻地湊過頭來,拍了拍手說道:
“看你還想往哪裡跑,今天栽到我手上,我非得讓你生不如死,哈~哈~哈~哈。”
整片山野間響徹著趙麗姬狂放肆虐的笑聲,沒有人敢相信這笑聲會是從一個妙齡少女嘴中發出的,這笑聲令人毛骨悚然,這笑聲讓嬴過全身發寒。
深夜的皎潔月光下,一堆高聳的篝火旁,一男一女一白狼,嬴過雙手被捆在身後,洗乾淨血漬的小白狼趴在趙麗姬的大腿上熟睡,兩人沉默不語盯著跳躥的火光發呆,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嬴過想著如何擺脫眼前惡女,早日回秦,趙麗姬想著如何將此負心漢綁回趙國,讓其心甘情願成為自己的奴隸。
而從中山國追來的沐心和竹溪兩人,此刻正循著隨風飄散的血腥味,緩緩靠近他們、、、、、、